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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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潮闻到平原身上好闻的香气。她甚至发现平原的眼皮上竟然有一粒淡淡的小痣,因为平原在那一瞬间,似乎短暂地闭了闭眼。
    她的眼睫毛还是那样的长,那样的轻,垂下的时候轻轻翕动,像一吹就会飘起来的羽毛,那麽轻盈、那麽脆弱,那麽想要让人将它拢在手里挽留。
    也让人那麽地想要靠近。
    奇怪,明明都是用一样的洗衣粉,为什麽平原身上的气息,就总是格外的香?平原又为什麽还没有后退?
    她甚至仍旧那样迷蒙地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阖上了又打开,阖上了又打开了,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她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要做什麽。不要再靠近了!夏潮在心里对自己吶喊,却又无法控制。整个世界里都是平原放大的呼吸,像一个注定酿就的错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避无可避。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叹息。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传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心如擂鼓,像一万个风暴将至的夏天,蝴蝶卷起风暴,成为一柄利剑,瞬间穿透了她的心。
    但那并不是吻的甜蜜。夏潮睁大眼睛,感受到眼前的一切都在骤然远去,失重感猛然传来,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咔哒。轮滑鞋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如同当头一棒,将梦游的人惊醒。
    “烟花升起来了。”她说。
    她的神色是空白的,带着一种怔忪。夏潮坐在地上,仰头,愣愣地看着她,听见头顶传来烟花的声音。
    烟花确实升起来了,就在她们唇瓣即将触碰的一瞬间,夜晚敲钟,到了八点。应声而起的烟花爆发出万顷的光华,让乐园中的所有游客,都情不自禁地仰头观看。
    那样磅礴、那样璀璨,耀眼得不容质疑,以至于夏潮都没有机会问一问,你是听到了烟花才推开的我,还是为了推开我,所以才借口说有烟花?
    但也不需要再问了。
    什麽都败露了。在被平原推开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想要吻她,甚至并非一时起意。
    她早就想要吻她。
    在傍晚的时候,在太阳还没下山的田野,她看着平原在她面前闭上双眼,一样低垂的眼睫、纤柔的弧度,像一位等待亲吻的公主,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一件想要悄悄对她做的事情。
    那一颗红润柔软的浆果,不过是她想要落下一个吻的替代品。
    是她忽略了这一切。有意或是无意。她早该想到的,从那天那个接吻的梦开始,她就应该警惕。
    并不是因为那个梦有多麽地荒唐无度。不如说荒唐无度反而叫人安心,人有七情六欲,一个旖旎的梦也不过是欲望的化身而已。
    但接吻是不正常的。在这世界上,有谁会让你想要无比虔诚地落下一吻呢?
    只有你爱上的人。
    你看,其实这些问题,答案都那麽明晰。只不过是她一直不敢去想而已。
    平原依旧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垂头看她,借着烟花一瞬亮起的光,夏潮清晰无比地看见她脸上的神情。
    那表情先是是难以置信的惊惶,象是无法相信自己身上发生了的事情。然后,在烟花落下的那一瞬,惊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影中沉默的冷峻。
    这沉默与今天看见田老六别无二致,唯有深深的不齿和恶心。
    怎麽会觉得不恶心?世界上怎麽会有妹妹,对自己的姐姐起了那样的心思?又在今天晚上,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
    是她冒犯了平原。
    是她罪有应得。钻心的疼痛隔着护具,清晰地传到了夏潮的身体里。她擡起头,脸色惨白,心知肚明一切都结束了。
    乐园的舞会是这样地短暂。开场前的那一句话她说得对,当轮子旋转的时候,你是不会摔倒的。
    现在轮子停下来了,金色的马车重新变回南瓜,真正的公主收回了她的水晶鞋,只剩下一个被戳破了把戏的小丑,看着平原缓缓地向她俯身,低声说:“对不起。”
    烟花又升起来了,灿烂的光一瞬将她们的身影长长地拖到地上,平原的脸掩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夏潮知道她在说什麽。
    眼泪有一瞬间想涌出来,她鼻腔酸痛,胸腔发热,但也只能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流下,笑着说:“没关系。”
    她的笑容比烟花灿烂,没有去抓平原的手,而是自己抓着栏杆站了起来:“就是摔了一跤,没什麽大事情。”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平原却没有再说话。
    烟花仍在升起、绽放又落下,默片一样在耳朵里失去了声音,像一场盛大的沉没。
    她知道自己已经把什麽都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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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狗,这下该怎麽办呢
    第38章 对不起
    对不起 暗恋桃花源
    那一晚的烟花, 最后看得兴味索然。
    夏潮已经不记得她们是怎麽回到家的,只记得她和平原好像一路都没有再说什麽话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她摔了一跤,平原开车载她回家, 二人一路无话,最后两个人沉默地爬上七楼, 她站在平原身后, 看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开锁开得哗啦哗啦。
    唯一不同的是, 端午已经过了, 彻底干透的艾草茱萸早就被邻居撤下,楼道里没有艾草的香味,平原家里生锈的锁芯也早就被修好, 夏潮来这里的第一周就细细地上了机油,现在钥匙伸进去, 只能用顺滑无比来形容。
    所以她们连一起站在门前抱怨门锁的机会都不曾有。
    进门后也依旧是一片死寂, 她们轮流去洗漱,依旧是平原先洗, 夏潮随后。卫生间里白雾氤氲,夏潮将热水挑得滚烫, 哗啦哗啦地冲洗到身上, 直到皮肤几乎都要发红发痛, 才慢吞吞地低下头, 开始查看身体。
    终究还是摔伤了。哪怕有护具,摔倒时撑地的手肘也依旧留下淤青。
    臀部也传来疼痛,临上场前工作人员提示过,说除了护具,初学者还可以在屁股上绑一个乌龟样的缓震玩偶, 她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也为了在平原面前显得成熟一点,很潇洒地挥了挥手,说我不需要那个。
    忘乎所以是会遭报应的。
    按理来说刚摔的淤青应该冰敷,用热水冲洗乃是大忌。但夏潮现在已经不想管了,她迫切地需要一些滚烫的温度,让自己近乎凝滞的血液流动起来,就像机器运作前需要加热暖机。
    但即便如此她的动作还是很慢,慢腾腾地关了热水,又慢腾腾地扶着门框,将睡衣穿上,刷牙洗脸。
    一点白色的泡沫落到衣服下摆上。夏潮低头,看它一眼,用手将泡沫刮走,再用水流冲干净手指,做完了这一大串没有意义的流程,终于有勇气擡头,推门走出了卫生间。
    却没想到平原依旧坐在客厅,没有进房间睡觉。沙发边一盏柔和的落地灯,如同舞台上孤独的追光,将她的发丝都安静地打亮。
    直到这一刻她还是这样的美,像落寞的月亮。夏潮站在门边,有一些不知道该直接回房间,还是假装什麽事都没发生过,和平原说几句话,进退两难地站在那儿,象是被留堂罚站。
    反倒是平原看了她一眼:“洗好了?”
    “嗯。”
    “今晚摔的地方有没有淤青?冰箱里有冰块,小药箱里还有活络油。”
    她竟然又关心了一次她今晚摔的那跤,语气中带着一种姐姐的愧疚,但是也只有愧疚。
    夏潮知道自己其实应该就坡下驴,顺着平原的话撒个娇,让她把药拿出来,关心几句,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今晚的一切当意外抹掉。明日之后,她们仍是毫无裂痕的姐妹。
    但夏潮不想被抹掉。
    她不是这样的人,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是应该称作愚蠢,还是能称作少女的一腔孤勇?
    或许,她只是胆怯,心知肚明自己的勇气只能在今夜挥霍,一到明日就只能被埋没,所以想要死个明白,不想要宁事息人的示好。如果平原不喜欢她,那麽,她也想要堂堂正正地道歉。
    于是她没有回答平原的话,只是摇摇头,说:“对不起。”
    “什麽对不起?”平原果然问。
    “今晚的事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尽量站直,用认真的眼神看过去,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
    平原当然听懂了她在说什麽。其实夏潮的这句话很有分寸,在再一次点出她今晚的心意的同时,又说对不起,保留了让她拒绝的余地。
    和这样聪明坦率的女孩子说话是一种残忍。因为,你们彼此都知道彼此接下来要说什麽,而她依旧站在原地,那样目光明澈地看着你,将心都剖开,眼睛却对你说,接下来你要说什麽,我都愿意。
    平原却只能回以她微笑。
    “没关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竭力温柔平静,像一个真正的姐姐,“明明是你扶我的时候我撞到的你,你怎麽还要和我道歉?”
    “早点睡吧,”她柔声说,“明天除了上班,你还有数学小测呢。”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夏潮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看见平原露出这样温柔而疲倦的笑容。窗外的月亮也倦了,她对人间的肖想不堪其扰,只想安静地退回云层里。
    这一句话已经很明白了。
    平原对她的态度,已经温柔得近似于一种大度的容忍。世界上谁能忍受,一个陌生人来到自己家,以妹妹的身份和自己同床共枕,背地里却对自己觊觎已久,暗自滋长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呢?
    那一定会叫人觉得很恶心吧。甚至,她都不知道平原是不是能接受女孩儿的。夏潮惨笑,又想起那个梦,一切原来都是早就注定的。
    她确实是喜欢女生,喜欢平原。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不只是作为妹妹的身份,而是想要理直气壮将她拥到怀里,像曾经许多次她头痛那样,用指腹抚过着她的面颊。
    再低下头去吻她。
    但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打扰她。
    所以,最后夏潮也只是点点头,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好。”
    她猜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笑得很难看,因为她的眼眶是湿润的。小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她将后背靠在门上,睁着眼睛发愣,良久之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好了。好了。她用手背抹着不争气的眼泪,告诉自己别这麽不争气,但眼泪依旧汨汨地往下流。
    小房间没有开灯,夏潮也懒得再开了。她靠着门,像破了口的沙袋一样缓缓地滑下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怪不得在学校时老师都不让早恋呢。她抱着膝盖自嘲地想,原来失恋就是这麽一种心如刀割的感觉,而你无从反抗,只能引颈受戮。
    她把脸埋到膝盖上,彻底地泄了气。
    门外,平原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注视那扇合上的门。房间的寂静像火焰燃烧之后的灰烬,一片死寂,但谁把手伸进去都不好受。
    夏潮的退场太有礼貌,即便是今夜,她关门的动作也是轻轻的。以至于让人想起小时候,孤儿院门口偶尔会路过的流浪狗。
    那麽懂事地望着你,却又明白自己的打扰,所以最后只会安静离开。
    小时候孤儿院其实也养狗,不是现在的大黄,而是另一条小黄狗。可惜那个年头医疗条件并不发达,那条小狗很快就因为犬瘟,拉血死掉了。
    平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忽然想起那条小狗。
    温柔的笑容仍挂在她的脸上,像风干的油彩,良久之后终于片片剥落。今夜的混乱叫她头痛欲裂,她坐在沙发上,慢慢俯下身,按住太阳xue,只觉得自己是时候买瓶安眠药了。
    最后,这一晚两个人都失了眠。
    夏潮本以为人生中第一次失恋会是一种天崩地裂的感受,再不济也该是半夜默默流泪,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和初中同桌爱看的网络小说一样唯美。
    但事实上,昨夜的她躺在床上,刚流了五分钟的眼泪,鼻子就迅速堵住,逼得她不得不爬起来大口呼吸,像条缺氧的鱼,要多狼狈又多狼狈。
    这一晚她抽完了大半包纸巾,整个垃圾桶都是白花花的小纸团。而第二天,该死的太阳照常升起,明亮崭新,不为世界任何一个失恋的心碎女主角停留。
    有一瞬间它美好得让夏潮一瞬间感觉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直到她起身,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被人打了一顿。
    天杀的。世界上怎麽会有她这麽倒霉的人,别人失恋心痛,她失恋是头痛屁股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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