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四周除了血就是血，连个躲藏的空间都没有，这些重复的岔路口也就只是骗骗普通人，异能者有无数办法可以追踪到他。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过陆久星却忽然道:“你们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周辞问。
    “看，这些血流虽然越来越多，但它们通往的都是同一个方向。”
    陆久星指着远处，“我们经过的过道越来越窄了。”
    周辞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眉尖一挑，意有所指道:“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
    两人的对话说得不清不楚，但只是短短这几句，齐泽也明白了过来。
    他看了看由无数血液最终汇集到那未知的前方，一种莫名的既视感出现。
    “真像我们身体里的血管啊。”在他旁边，陆久星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她甚至开起了玩笑，“我们说不定就像是病毒细菌一样，擅自闯入别人的身体里，然后企图搞点破坏，给对方弄点小麻烦？”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齐泽沉吟了一会，“我倒觉得不像。”
    “以我们三个人的程度，应该不止是小麻烦，而是大麻烦了。”
    周辞狠狠点头，“没错没错，当细菌我也要当最危险的那个细菌。”
    三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着，让陆久星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都缓和了不少。
    对话没有持续多久，在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了这些血管的终点。
    由血液凝聚出的建筑耸立，镂空的血门弯曲成了拱球状，才刚靠近，陆久星就明显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威压。
    她的身体不由得被这股威压震慑在了原地，她下意识与两人对视一眼。
    “都走到这里了，进去吧。”齐泽道。
    他们非常小心地避开这些血液，穿过无数道血门，最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
    由血液构成的缩小版教堂静立着，因为是镂空的，三人站在外面，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教堂里供奉的，是一个器皿。
    ——准确来说，是器皿里的男人。
    无数血液从底下将器皿托起，化身触手扒在器皿上。
    那张和a一模一样的脸，仿佛被血液滋养着，他闭上双眼，静静沉睡着，脸色如玉，胸膛一起一伏，明显是还活着希望。
    教堂外，无数血色凝聚的雕像掉落在地上，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巴掌大小的雕像竟然如人一样，摆正自己姿势后，朝着教堂那低头跪拜着。
    从上面俯视下来，便能发现，这些血色雕像足有上百个。
    它们每叩首一次，距离教堂就越近一次。
    这画面实在是太邪性了。
    “你看这些雕像。”
    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周辞拉了拉她的衣角，“它们都跟a长得一样，而且最前面那个，是不是伊钠的衣服？”
    顺着他说的方向一望，陆久星确实看见了那个血色雕像。
    它在众雕像的最前面，比起其他雕像来说更加精致一些，衣袍勾勒出了和伊钠一样的形状。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最重要的是，这个雕像胸口处破了一个洞，血液流淌下来，在周边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血池。
    陆久星绝不会认错，那洞就是方才她用短刀捅的，这也是周辞叫她看的原因。
    周辞接着道:“而且我感觉，这个雕像上，有伊钠非常强烈的气息。”
    陆久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站在两人旁边的齐泽也听到了，他眯起眼睛，游戏机出现在他手里。
    “先下手为强。”他低声道，下一秒，透明小鬼怪飘出，迅速施展出了定身的技能。
    不过技能施展出来的下一秒，他召唤出来的小鬼怪就突然被什么扼住了一样，竟直接原地消散。
    安静的血液忽然沸腾了起来。
    如岩浆冒出的泡，跪拜的雕像们站起了身。
    一样的面容看向了三人的方向。
    “嗡——”
    无形的压力再次传来，教堂器皿内，沉睡的男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
    血水更加沸腾，陆久星看到伊钠雕像上的那道伤口正在迅速愈合。
    “这也太邪门了。”周辞道。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雕像踩了一脚。
    “真脏。”
    血溅到他鞋上，少年忍不住露出嫌弃之色。
    不过踩掉没用，流动的血液再次凝聚成了同样的雕像。
    “小心点，万一这血有什么蹊跷就不好了。”齐泽提醒他。
    旁听了会议的三人都知道器皿里的人估计跟诡怪有关，谁又知道这些血液里会不会也掺杂了诡怪的东西。
    周辞道:“没事，我们命使家族的人，都不怎么怕诡怪。”
    甚至于他和陆久星一样，可以从某一方面将诡怪的力量化为己用，不过这方法偶尔用用还行，倒也没多实用，因为需要一系列的麻烦操作才可以转化。
    这对他来说没什么稀奇的，因为家里人都可以做到。
    “神眷者就是好。”
    看着小心翼翼躲着的自己，再看看周辞不以为意的模样。
    齐泽羡慕极了。
    陆久星没说话，她把短刀朝伊钠那边一掷，正中他的头顶。
    三人都看见短刀被融进了血色中。
    “靠。”
    那可是她花了三百点数买的短刀。
    陆久星心中燃起怒火，下意识发起异能。
    【幻术汲取】
    【汲取失败。 】
    伊钠雕像的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和陆久星长得一样的雕像。
    那雕像抓着伊钠，狠狠一撞。
    “咔嚓”一声，那血色雕像没事，她的雕像却被分成了两半。
    陆久星看到血色雕像脸上出现了一抹报仇后的爽快笑意。
    果真是他。
    陆久星再次发动异能，这次连带着真假之眼都一起用了。
    以往的致命线条没有出现，陆久星一愣。
    “这些雕像，没有弱点？”她喃喃道，照例听到了汲取失败的声音。
    她一下就明白了为何伊钠会把自己逃跑的地点设置在这里。
    血液供养着教堂的那个男人，只要朝男人跪拜，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
    而圣女牢房里的那些血液，或许就是专门供给这些人恢复的一部分能量，也是献祭给男人的祭品。
    她感觉自己几欲作呕，扑鼻而来的不只是血腥味，还有这些人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恶心。
    她甚至还在想，一条血河代表着一位圣女的祭祀，那其他的那些血河呢？
    她屏住呼吸，不敢继续想下去。
    幸好前方的动静让勉强扯回了她的心神。
    她那被一分为二的幻术雕像没有消散，沾染了血色后竟缓缓顺着血液流动到了教堂内。
    她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正在吞食她的异能。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里也传来了一股奇怪的渴望。
    下意识使用出的异能出现了不同的动静。
    【汲取成功。 】
    什么？
    陆久星一愣，她反复确认了三四遍，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之前丢失的异能在迅速恢复，强烈的饥渴感从身体里迸发。
    她感觉到自己正反过来吞食着里面器皿的能量。
    “不会吧？”陆久星面色古怪。
    她怎么什么都能吃啊？
    “你在说什么呢？”周辞没听见，问了一遍。
    他看见少女沉重的表情一下变得放松下来，这宛如过山车一样的变化实在罕见，让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过他还没等到回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伊钠的雕像。
    “他恢复成人了。”他惊呼出声。
    所有的雕像忽然一同吟唱着什么，它们迅速变化，从巴掌大小，逐渐长大。
    无数与a一样的人出现在周围。
    伊钠转过身，恢复了身体的他面色阴沉地看着三人。
    “不自量力。”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突然朝教堂一跪。
    “请神怜悯我们，将不敬者施以严酷惩罚。”
    身后信徒们同样跪下，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出人意料的是，虔诚的他们并没有唤来神明的苏醒。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咬碎。
    一直没有回应的伊钠心中奇怪，他悄悄抬头，却看到了目眦欲裂的场景。
    被分成两半的雕像，这会已经重新愈合。
    它透过咬掉的裂缝钻进器皿内，然后将只睁开一条缝的男人打晕，将其扔到一边，随即端坐在正中央。
    它切断了男人和血管的联系，然后手伸进器皿底部掏了掏。
    掏出了一颗纯粹无暇的多棱红晶石。
    “啊呜——”
    它毫不客气地往晶石上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