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契约与初战

    走着走着，灯火辉映的街道逐渐褪色，喧闹声也从耳边消失。
    我回过神，已踏进一条幽暗无人的巷弄。
    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空气中飘着霉味，墙上斑驳的旧漆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诡异。
    原本波涛汹涌的烦躁退去，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平静。
    突然，地面震动，黑雾如猛兽张口，从我脚下炸裂。
    浓稠的阴影如触手般缠上我的腿，将我拖入无尽黑暗。
    我醒来时，身处一个奇异空间，周遭浮动着漩涡状的墨色雾气。
    一个男子从黑暗中现身，红色眼睛闪烁着妖艳光芒。
    「您好，我是希诺，黑色生物的领导人。」
    他脱帽鞠躬，语气轻松，却让我感到危险。
    「你想做什么？」
    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明显的恶意，但这让他显得更加危险。
    能轻而易举地把一个人弄来另一个空间，那么，想要把我抹杀掉一定也是易如反掌。
    「打败千叶仁歌。」
    「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看着希诺脸上的笑，心脏猛然一跳。
    「你不想比她引人注目吗？」
    我被说中心事，低头行使缄默权。
    可是，我心底那股对于力量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烈。
    因为我所追求的，都是想要被注视、被认可、被世界看见。
    「签下吧，你会获得所有人看向你的力量。」
    希诺弹指，我的面前浮现一纸契约。
    同时，他的话也像菟丝花一样，从我的脚底缓缓爬上身体，最终佔据了我的心脏。
    脑中浮现千叶仁歌被所有人声援，站在世界中心，我却只能在边缘挣扎的场景。
    如果签下契约，我就能掌握自己的舞台，让所有目光停在我身上吗？
    哪怕这股力量会让我变成「全民公敌」我也不会后悔吗？
    对此，我的答案是——
    签下契约。
    剎那间，紫色光芒包裹全身，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重生。
    「欢迎加入。」
    希诺轻拍了两下手，眼中闪过我难以猜透的情绪。
    「明天我们在巷子集合。」
    「对了，不想被人寻仇的话，你最好改变一下形象。」
    改变形象吗？
    首先，一定是不能用金发或其他鲜艳的头发……
    那就简单的把头发变成黑色吧！
    再来是眼睛，说实话，我一直很满意自己的漂亮眼睛。
    那嘛就变一个面具把脸全部挡起来吧。
    武器虽然不太可能用上，但我还是用书本装个样子吧。
    顺利的话说不定可以当作千叶仁歌的诱饵。
    想像好变身的样子后，我施展魔力开始变身。
    「嗯，不论什么样子我都是最美的。」
    我用魔力控制镜子飞到眼前，欣赏自己的美貌。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反派就是了！」
    但只要能让人注视我，不管什么离谱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因为，对我来说眾人的注视就如同氧气一般重要啊！
    缺乏氧气的话......
    人类可是会死掉的！
    隔天，我依约来到和希诺相遇的巷子。
    他已等候多时，抓住我的手腕后，白光一闪。
    我们瞬间来到戒备森严的核电厂。
    守门的军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注意我们的存在。
    希诺变出手枪，朝核电厂内部射出一个子弹。
    子弹爆炸的那秒，黑雾也瞬间笼罩整座建筑。
    「然后呢？」
    「你知道召唤兽吧？只需要像这样注入魔力。」
    他再次扣下扳机，黑雾破开，一隻狮子缓缓走出。
    军人慌张通报、拿武器试图拖住牠的脚步。
    「这边就麻烦你了。」
    「那你呢？」
    「我有其他工作要做，你可以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后便消失。
    我抬手变出水球，干扰军人们的行动。
    「明明不久前我也是他们的一员呢！」
    我看着慌乱的人群有些感叹，但很快又释然。
    因为这就是我新的舞台，我新的存在意义。
    被所有人注视，我自始自终想要完成的都只有这一件事。
    在我逐渐熟练控制魔法时，千叶仁歌终于到达了现场。
    「主角登场了啊，让我们进行愉快的交流吧～」
    我跳到半空中现身，甩下一颗巨型水球。
    「碰——！」
    地板炸裂，她却毫发无伤。
    「谁在上面！」
    她终于注意到我。
    「被人注视的感觉还真是令人怀念！」
    我打开魔法书，空中射出一连串水球。
    她一边躲避，一边攻击狮子。
    她开始显得疲惫，甚至吐了一口血。
    奇怪的是，当我看到她狼狈却依然坚持战斗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
    无法言喻的哀伤。
    在我思索这份感情的由来时，希诺突然出现。
    「差不多了，今天先收手吧。」
    「为什么不一口气打倒她？」
    我停下了准备攻击的手，有些困惑。
    「能量之源不能靠蛮力夺取。」
    「知道了。」
    虽然我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但想到对方是个非人类......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还是别再追问下去吧。
    「别想逃！」
    千叶仁歌咬咬牙，想使出最后一击阻止我们离开。
    我将水凝结成冰，封住千叶仁歌的行动。
    我们走进黑洞，消失在人们愤怒的目光中。
    ［既然光明的一方无法回应我，那也不能怪我投靠黑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