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拿下的第一个影帝提名时，严戍禹就已经在同届拿下了最佳新人；
    他接了大导的武侠片，严戍禹转头就签了同制作公司的仙侠剧。
    两家粉丝更是吵得昏天黑地，从红毯造型撕到表演演技。
    连谁先跟导演打招呼都能吵上热搜，堪称内娱最持久的“瑜亮之争”。
    然而他们两人的交集，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几次颁奖礼后台都只是擦肩而过，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找我有事？”
    简丞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降了温。
    他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严戍禹的距离，动作幅度不大，态度却摆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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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
    严戍禹倒也不介意，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在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冲锋衣的衣角扫过地面，带起点细小的灰尘。
    “没事就不能来打个招呼？毕竟这小区也不是你家的不是？”
    严戍禹笑着反问，眼角的泪痣随着表情动了动。
    他刚结束上一部戏的拍摄，早上才回来，刚收拾完自己就在窗口见到熟悉的身影，就想着下来打个招呼。
    简丞没接话，视线落在远处的孩子身上。
    小雅正试图从滑梯滑下去，却被小安拽着后领拉开，随即俩孩子又闹作一团，像两只滚来滚去的糯米团子。
    严戍禹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以前在颁奖礼上见着，这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块捂不热的寒冰。
    然而短短几个月不见，不过是录了个亲子综艺，身边多了个助理，身上倒多了点人气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滑梯那边，小雅正冲简丞挥手“简叔叔快看”。
    “那俩孩子，”
    严戍禹状似随意地开口，“叫小雅和小安是吧？挺可爱的。”
    简丞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有事说事。”
    他没兴趣跟严戍禹扯家常，尤其是在讨论孩子这件事上。
    严戍禹被他噎了一下，依旧不恼，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
    剥了糖纸扔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气息漫开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结束上部戏的拍摄，回来休息一下。”
    他含着糖说话，有点含混不清，“毕竟……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勉强也能算个邻居，打个招呼。”
    简丞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老熟人？
    换做是上一辈小生，只怕是仇人还差不多。
    如今能这样相安无事，已经是很良好的状态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孩子们的笑声和远处的蝉鸣。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中间，像划了条无形的界线。
    严戍禹嚼着糖，看着简丞低头看手机。
    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连下颌线都没平时那么锋利了。
    他想起昨天刷到的《带娃向前冲》片段，画面里简丞正笨拙地给孩子擦嘴，动作生涩却透着股认真，跟平时在片场说一不二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大哥。”
    严戍禹没头没尾地喊了一声，见简丞终于有了反应，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就是你那个助理，张水民。”
    简丞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你想干什么？”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再说，我又能做什么？”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天都在剧组拍戏，根本就没有那么闲好吗？
    他出身农村，好不容易混出了头，可不想早早就断送自己的事业。
    严戍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得眼角的泪痣更明显了。
    “就是听不少的人都说，你这助理挺厉害的。”
    他顿了顿，看着简丞的眼睛，语气认真了些：“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
    提到张水民，简丞周身的寒气似乎散了点。
    “嗯。”
    简丞应了一声，声音依旧不高，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反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是个很好的人。”
    简单的六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严戍禹心里漾开圈涟漪。
    他认识简丞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人。
    哪怕曾经在颁奖典礼上，他拿到影帝的桂冠时，也不见他有如此情绪起伏。
    现在想来，那个叫张水民的助理，或许的确不一般。
    严戍禹刚想再说点什么，滑梯那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简丞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刚才的疏离冷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紧张。
    “怎么了？”
    他大步往滑梯那边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严戍禹挑了挑眉，看着简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小雅揉膝盖。
    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刚才还要哭的小姑娘，转瞬就露出一张十分灿烂的笑脸。
    阳光落在他们三个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像幅温暖的油画。
    严戍禹看着那画面，突然觉得嘴里的薄荷糖好像没那么凉了。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联系《带娃向前冲》节目组。】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看见简丞把小雅抱起来，小安牵着他的衣角，三人往长椅这边走，影子被拉得老长。
    严戍禹站起身，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得一脸无害：“那我先走了，祝你们天天开心。”
    简丞没理他，抱着小雅径直走过，两小只回头看了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叔叔再见”。
    看着严戍禹走远的背影，简丞才低头问怀里的小雅：“还疼吗？”
    “不疼了！”
    小雅搂着他的脖子，把眼泪蹭在他衬衫上，“简叔叔吹吹就不疼了，嘻嘻嘻。”
    简丞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的低下头，轻轻往她膝盖上吹了口气，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翌日。
    清晨的阳光像刚挤出来的牛奶，带着点温吞的暖意，懒洋洋地淌进阳台。
    张水民拎着喷壶站在玻璃门前，看着阳台上那片错落有致的盆栽，突然有点恍惚。
    要不是今天要赶早班机去山市录《带娃向前冲》的第三期，他差点忘了给这些“小祖宗”浇水。
    他刚来京市那会儿，这阳台空旷得能站上面打一套拳。
    现在再看，十几个花盆挤得满满当当，从墙角一直排到护栏边。
    最显眼的还是那两个粗陶盆，里面种着他和小安从桃源村带回来的桃核。
    旁边挤着圆滚滚的多肉、浑身带刺的仙人掌，还有小雅亲手栽的太阳花，粉的黄的开得热热闹闹。
    “二叔，好了没呀？”
    小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就来就来。”
    张水民应着，手里的喷壶往仙人掌上挪。
    当初俩孩子吵着要养多肉，他其实是不乐意的。
    在兴隆镇，地里种的都是能吃的庄稼，哪有闲心伺候这些不能当饭吃的玩意儿？
    还是简丞在旁边敲边鼓，说“让孩子多观察植物生长，也是学习”。
    听过这些他才松了口，从花鸟市场搬回这堆“花钱买罪受”的绿植。
    现在看着小安每天早上蹲在花盆前数多肉新长的叶片，小雅小心翼翼给太阳花浇水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些花花草草其实也没那么多余。
    至少也让两个孩子知道了什么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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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发芽
    喷壶里的水流细细密密地落在土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张水民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粗陶盆，突然顿住了。
    其中一个花盆里，湿润的土壤中间，冒出个嫩绿色的小芽，顶着两片圆滚滚的子叶，像个刚睡醒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出来。
    “嘿，这玩意儿还真长出来了。”
    他蹲下身，手指悬在嫩芽上方，没敢碰。
    这颗桃核是小安亲手埋的，当时孩子还奶声奶气地说“要种出能让爸爸妈妈看见的桃树”，没想到真发芽了。
    “二叔，你在看什么呀？”
    小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点奶呼呼的味道。
    张水民回头，看见孩子穿着蓝色小熊衣服，戴着一顶黄色的帽子，瞧着十分可爱。
    “你自己来看。”
    张水民往旁边挪了挪，给孩子腾出位置。
    小安眨巴着眼睛凑过来，视线落在花盆上的瞬间，突然“哇”地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芽！小芽！”
    他激动得直跺脚，小短腿往前一冲，差点扑在花盆上。
    张水民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拽回来时，孩子还在兴奋地喊。
    “它长出来了！我的桃树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