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唉，也是，我昨天来晚了，菜都卖完了，只好买了点咸菜。”
    “我可不敢晚来，我们家小孙子每个月的两个鸡蛋，我到现在还没买着呢，我得盯着点。”
    “听说去年产妇还有二斤猪肉呢！”
    “你也知道是去年啊，现在你看得见肉吗？肉票都不发了，要是能买到一罐儿肉罐头，那都是撞了大运了！”
    “是啊，别说肉了，每个月买的粮食都是杂粮。说实话，张姐，这些白薯干，高粱面，它也不顶事儿啊！我现在站着，都感觉站在棉花上，饿得脚下直发飘，咱什么时候咱们再去村里转转，寻摸点儿粮食。”
    “小点声，啥都往出说，你不知道前几天黑市被抄了！”
    “啊？我还真不知道。卖啥的？”
    “粮票，你说他们也是太黑了，一定是有人举报的。你知道他们一斤粮票卖多少钱？”
    “两块？三块？”
    “燕都市粮票三元，全国的四元，燕都白面票五元。”
    “哎呦，太黑了，我家那口子一个月才42元，咱还是去村里吧，这回两块五我也不觉着太离谱了。”
    “你以为这两块五去了就有啊？人家卖的也是口粮，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没有我带你去，你都摸不着门！”
    “幸好有你，张姐，你是我亲姐。”
    ……
    肖家村生产大队，肖武的眉头上早就有了两道深深的褶皱。这一年他的眉头就没展开过。
    队里的大食堂早都散了，幸好当时他没听那些人咋呼，胡吃海塞的。
    什么粮食有的是，随便吃，南边小麦亩产万斤，吃完了，从南边往这边运。
    也不知这些人咋想的，还亩产万斤！除非一根麦秆上能长出十多根麦穗，种了这么多年的地，竟然有人听什么信什么！
    可就算大食堂解散时，每家也都把粮食分走了，可是架不住这两年收成不好啊！任务粮指标不少，产量不高，肖武愁啊，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和地里的庄稼较劲。
    另外一个，要不今年也进回山？
    大玉那丫头是不是快回来了，也别等下雪了，趁着那丫头放假，看看能不能进老林子看看。
    ……
    “天来呢，怎么没听见动静？”
    “跑出去玩了，这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大玉信里怎么说？几号能到家？”肖华峰洗完手，端起碗，喝着碗里的野菜糊糊。
    这些日子肖华峰都是天黑了才进门，大队长带着村里人，一天到晚在地里忙，就希望多收一点。
    冯景娴正在读着肖玉的来信：“没说几号，就说月底。”
    “又寄粮票了？”
    肖华峰看着桌上的粮票，叹了口气。
    “嗯，她说她每个月都吃不完，同学里面有两个家里条件特别好的，把粮票都分给了她们，你还不知道，这丫头倔着呢，你说你的，她答应的好好的，每个月都寄，这个月寄了30斤。”
    “你这几天把粮票都归拢归拢，给英子把上学的留出来。”
    “行，好像有二百多了，除了英子每次上学带走些，去年下半年开始就没怎么动过。”
    冯景娴将碗里放的两个窝头往肖华锋面前推了推：“把窝头吃了，老干活不吃饭，谁受得了！”
    第52章 找您
    “眼瞅着就睡觉了，有口稀的就行了。”
    “吃了！等你大闺女回来看你瘦成这样，指不定多心疼呢。”
    “嘿嘿，你不心疼？”
    “没羞没臊的，吃你的。”
    “行，我吃一个，那个留给天来吧，跑一圈回来，指定饿了。”
    “他吃饱走的，你吃你的。”
    “咱家粮食够吃吗？具体还剩多少，你给我透个底。”
    “够是够，你这两年给人家干活宁可亏点也不要钱，就要粮，我都收着呢。
    去年大食堂散伙了，粮食分下来，咱家上个月刚吃完，这会儿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两顿干的，一顿稀的……秋收前还能剩个一百多斤？差不多，也就这样。”
    “媳妇，和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你看啊，大哥家两个大小伙子，跟无底洞似的，粮食哪里够吃，芳姐儿的孩子又那么小，大哥还得贴补她点。
    还有娟子那儿，听说孙江源现在定量都减到三十斤了，家里两个半大小子，还不如村里呢，好歹有点菜吃。”
    “你想给他们拿点粮？”
    “嗯，我想把粮票给英子留出来够用的，一学期一百多斤足够，剩下的给大哥和娟子分了，你看？”
    肖华峰看着媳妇，他有点不太好意思。
    “唉～，你把窝头都吃了，我再告诉你。”
    “成，成成。”
    肖华峰知道这是答应了，不是他不顾家，主要是，他大哥和他一起干活，眼看着他大哥一天天的见瘦，腮都嘬进去了，今天更是腿软的差点一下扑进垄沟里。
    现在村里好多人家，都没什么粮，三顿稀的能吃上，就不错了。
    他家倒是可以顿顿吃干的，但是兄弟姐妹怎么能真的不顾，人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娘生爹养的，兄弟姐妹一起骨碌大的。
    掏心掏肝的管着，那一定做不到，有余力帮一把，却是应当应分的，谁有困难不希望有人搭把手？
    他回村没房子住的时候，老爹老娘和哥哥也没让他睡露天地儿，不管多少，都是帮衬了的，妹妹更是和他差了六岁，那也是他从小没少哄着，疼着长大的。
    ……
    周末，肖玉又走出了学校，这两年她不忙的时候会出去捣腾一下粮食，尤其今年，只要是粮食都不愁卖，白面卖二块五都抢着要，玉米面二块钱也是不愁卖，更不要说红糖，白糖，花生油了。
    拥有燕都市正式户口的，每人每月发放油票一张。凭票可购食油才三两，品种还是以豆油或卫生油居多。花生油在年节期间，托人走关系，或者整宿的排着队，还要排在前几个才有可能买上一二斤。
    肖玉在西城海子附近转悠，这一带院子特别多，好多都是有些历史的。
    院门大多关着，偶遇一个半开的院门，可见一棵大树下，一个老爷子在乘凉，歪在躺椅上，摇着蒲扇，还挺滋润。
    当，当当～
    “找谁啊？”
    “找您。”
    “嘿～还有找我的，今儿新鲜，进来吧。”
    肖玉走进院子，环视一周，院子不小，就是维护的不咋样，有些破败。
    “瞎寻摸什么呢？你找我？”
    “老爷子，要白面吗？”
    “呦，闺女，可以啊，还能淘换着白面呢。”
    “您要么？”
    “怎么换？”
    “二块五。”
    “还行吧，不算太黑。你有多少啊？”
    “您要多少啊？”
    “口气够大的啊？”
    “估计够您用的。”
    “得嘞，看看货。”
    肖玉递给老爷子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样品。
    “还成吧，就这一样儿，没别的了？”
    “您想要什么？”
    “有肉吗？”
    “您老想吃猪肉，羊肉？”
    “有羊肉？”
    老爷子两眼冒光，一看就是个好吃的。
    “肉质一般，好在新鲜。”
    “这年头，我老头子要求不高。”
    “您买的多的话，麻酱，韭菜花，酱豆腐我也能送您点。”
    “行，会做买卖。”
    老爷子满脸笑容灿烂：够涮一顿了。
    肖玉怎么看着他，笑得那么贼呢？
    “闺女啊，我用金子换行不行？”
    行，当然行，太行了！
    肖玉觉得自己得绷着点。
    “我能看看吗？”
    “你等着。”
    老爷子说完起身进了屋。
    肖玉找了把小竹椅坐下。
    “看看。”老爷子递过来一条小黄鱼。
    肖玉接过来，金条不大，好像都不到一两，没有她空间里的大。
    肖玉琢磨着我要是用牙咬，会不会显得很没见识。空间里有金条，她怎么就没想着认真看看呢！颠了颠，倒是很压手，搓了搓，也没掉颜色。
    后世不是有吗？一大哥，左青龙，右白虎的，戴着一个仿佛有二斤的大链子，进了澡堂子一下水，链子飘了起来，因为戴的时间不短了，脖子上还一圈黑。
    正琢磨着，到底用不用咬一口的时候，肖玉感觉到空间的抗拒。
    嗯？怎么回事？
    小金条不大，能完全攥在手心里。心念一动，嗯？进不去！
    金条有问题！
    吼吼吼～
    空间也是有逼格的！
    肖玉心花怒放，空间能辩识真假，假的不仅不收，还有抗拒感。
    肖玉不由得喜形于色，空间还有这功能！
    老爷子看着肖玉，看这丫头高兴的，嗯，不错，我也高兴，有肉吃了，爷爷我好久没吃过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