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斯回浪笑着懒声道：“最近大家赶工作辛苦了，今天晚上请大家出去玩。”
    他往前走几步位置停到一群人中间，挑眉笑：“江大组长请客。”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
    江彬：“……”
    操！光挑亲兄弟薅呀！
    众人都开心的散了，刚刚那个员工钟浩走过来不嫌事大的问：“我们去哪呀？”
    江彬瘫坐在椅子上幽幽的说：“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钟浩：“啊？”
    江彬：“我听见我口袋里钱哭泣的声音了。”
    ……
    年级会开完，林依然收起小本子，没着急起身，缓吞吞的等众人先出去。
    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挪开板凳吐了口气起身离开。
    不过……
    但她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看见了在门口等她的郑洁。
    林依然拿紧了本子，对上郑洁那打探的眼神有点招架不住。
    “相亲怎么样？”两个人往办公室方向走，郑洁出声问。
    “算了吧。”
    郑洁笑了下吐槽道：“和你相亲的那个人眼光还挺差的，竟然看不上我们依然。”
    “学校里这些老老师最喜欢给人介绍对象，依然，今天王老师还问我你有对象吗？他说他外甥在公安部门工作……”
    林依然无奈停下脚步，转过身轻声：“干妈，长云也还没对象。”
    言外之意，不必光抓她一个人薅。
    “那能一样吗？她开网店的，工作相对自由，学校工作还是早早结婚比较好。”
    郑洁说着说着心里愣了一下，仿佛意识到说错话一样，低头去看林依然。
    见她神色依旧，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也不是这样，主要是……遇见合适的谈个恋爱也不错，拥抱一下新生活。”
    说罢，她看了下林依然，乌黑顺滑的长发被随意的绑着，身材高挑，五官漂亮的过分，就是浅色的眼睛显有点疏离感。
    “多尝试一下新东西也不错。”
    两个人停留在走廊里，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下午的清风徐徐袭来，清凉的空气从她们中间闪过。
    半响，林依然叹了口气妥协道：“知道了，我会尝试的，最近忙，过一段时间再说啊！”
    说罢，一个闪身往前走了，半走半出声：“我还有课要备，下次再听您聊。”
    郑洁满脸柔和的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慈和的眼睛里还多了一些看不懂的哀悯。
    临近下班时间林依然手机响个不停，她敲下最后一个黑色键盘，打开手机看消息。
    杨长云：【晚上和我出来玩。】
    【我接了个大单，请你吃饭，吃完饭我们去ktv玩。】
    【不去。】
    林依然没加思考，直接发过去了两个字。
    【？！！】
    【没爱了吗？】
    林依然无语：【你是说我辛苦工作一天，下班后去ktv放松自己？】
    【今天你妈对我的人生大事进行了指导，我有必要回去消化一下组长讲的话。】
    杨长云：【你怎么了？】
    林依然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回复：【一个非编教师的自我修养。】
    杨长云把自己身旁的衣服拿开，眉头锁住：【你的冷笑话还挺幽默。】
    【呵呵。】
    【我回去做我妈的工作，你就今天和我说去吧！】
    杨长云按着绿块打过去一条语音，作罢，她起身收拾去了。
    林依然转过文字，满脸无奈的看着屏幕上的那四个字。
    【求求你了。】
    看完她不禁摇头轻笑，然后打下一个字。
    【嗯。】
    她同意了。
    没办法谁叫杨长云是她好朋友呢？反正每次去ktv都说她自己一个人唱歌，林依然也不唱不累。就当……
    换个眼花缭乱的地方坐着休息吧。
    ……
    天穹漫漫，黑色画布拉下，工业化的城市里星星变成了车灯在大地上闪烁着。
    奔驰车上江彬坐在后座，忍不住问：“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那天问我不就是有人喜欢你吗？”
    他越说越起劲身体微向前倾：“哎？以前有人喜欢你，可没见你这么在乎过，难道……？”
    话没说完，被陈斯回一个急刹车打住了。
    江彬猛的向前倾，头撞上了椅背。
    “操！”
    陈斯回坐在驾驶位上没说话，脸色在交错光影中晦暗不清。
    “怎么？不心疼你的钱了？”过了会陈斯回淡声补刀。
    江彬：“……”
    他觉得他大概拥有了一种奇异的能力，比如现在也就是此时此刻他又听见了自己钱哭泣的声音。
    ……
    “带伞了吗？天气预报9点可能有雨。”
    杨长云拍拍胸脯：“当然，我包里。”
    “哎，不用担心太晚！9点多一定回家，相信小杨一定不影响你的睡觉时间。”杨长云挽着林依然转弯往包间走。
    原来的走道里渐渐走进一群人，欢声笑语的不知道在打趣什么，陈斯回跟在队伍后面，手指摸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依然慢慢开口：“我主要是想我家猫了。”
    杨长云推开包间门，笑喊：“哎！我还不如一个猫吗？终究是感情淡了。”
    林依然逗她逗的好玩，声音也高了一点：“不然呢？”
    刚说完话，就被杨长云推进了包间。
    走道错开的地方，陈斯回停下了脚步，转身抬眼看着没有一人的长道。
    黑眸下酝酿着些不可置信的情绪，他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好像只是幻听。
    他脚步停下，没动。
    “陈斯回！你站那里干什么？”前方领路的江彬疑惑的喊他。
    陈斯回缓过神，压声回：“没事。”
    没听见他说话的江彬接着问：“啊？”
    他不说话，然后犹豫了一番，跟了上去。
    ……
    杨长云这个人一到ktv直接发疯，拿起话筒，对着屏幕，一个人从经典情歌窜到狂野dj，再飞到rap，最后来了一首字正腔圆的红歌结束。
    “哎？真的不唱？”杨长云累的往后一躺问林依然。
    “我真不会唱歌。”
    “没事，认字吧？”杨长云挑眉。
    林依然：“……”
    “我给你选一首，一会儿我一句你一句哈！”杨长云说完把手里的话筒塞给林依然，自己乐呵的往前面选歌去了。
    “什么歌？”林依然放弃挣扎。
    杨长云站在前面摆弄的屏幕道：“你就是我的风景。”
    说完回头看了她一眼：“听过没？”
    林依然犹豫一番老实开口：“应该吧。”
    音乐响起前，她其实也不知道听过没有，因为她听歌没关注过歌名，耳机里不断循环播放的音乐更多的是一种节奏。
    “没关系，你跟着屏幕就可以了。”
    “行。”
    圆圈一个个消掉了瞬间，旋律卡了进来，杨长云开始唱：“一路过很多城市一路看很多人群。”
    旋律音乐响起的片刻，林依然就确定她听过了，于是她在杨长云的眼神下拿起话筒接着唱：“匆匆忙忙的行程里睡了又醒。”
    飘忽不定这也是一种麻痹。
    直到我看见了你。
    莽莽撞撞靠近。
    …
    林依然唱着唱着嘴角不断溢出笑，她很开心，尽管她不曾拥有很多东西，也丢失了很多东西，但此时此刻她还有朋友，从小交到大的挚友。
    .
    二楼阳台处，陈斯回独自出来透气，那一群人唱的他实在头疼。
    房檐为他挡下了晚上的细雨，他手里捏着烟也不抽，长指捏着，神色淡漠仿若迎合着晚上的安静。
    视线飘忽之中定在了一楼门口处。
    手指动作停下，心跳停了一拍。
    一把白色嵌着碎花的伞在夜色细雨中格外醒目，其实更引他注目的是那个人。
    那个叫林依然的人。
    不知为何他就是想频繁的想到她。
    一种他无法言喻的偏执。
    ……
    “我在大门门口，你一会把车开过来就行了。”
    杨长云去了车库发现忘了手机，又跑上去，然后又去车库那边。
    打完电话，林依然稳了稳手里的雨伞，余光中看见旁边来了一个人。
    是他？！
    她悄悄看了两眼发现还真是陈斯回，当然也只是看看，她可没去打招呼的意思，装不认识她还是很擅长的。
    毕竟他明确拒绝她了。
    想着，她把伞下拉了一些。
    夜雨中，两个人背后一片明亮，站在台阶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5、6米远的距离，夜深了，世界安静的好像只剩雨落下的声音了。
    林依然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直到耳边脚步声越拉越近，雨珠从伞尖滑落的声音好像大了一些，她熄屏抬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