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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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陆濯白的手,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般,脊背猛然绷紧,但到底勉强克制了一下,才没露出太大的端倪。
    陆濯白也不知究竟察觉到了没有,依旧温声细语地和他说着他们这一路的安排,郑南楼一面听一面点头,余光却瞥见队伍的侧前方,谢珩正在和几个弟子低声交谈着什么,说着,眼神还时不时地朝他这边扫过来。
    有风卷着片干枯的枫叶,落在了他的肩头,暗红色的一块,远远得看过去,像是一道干涸了的血痕。
    夜色如墨,沉剑渊的密林被浓雾笼罩。篝火的那点光亮,只能照亮四周方寸的地界。
    他们才刚踏入这片林子,天色就暗了下来,便就先原地休息,等第二天一早再继续跋涉。
    郑南楼独自一人坐在队伍最边缘的树根旁。
    远处,陆濯白正在和几名弟子说话。明明灭灭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轮廓,映得他那张面容愈发得变得熟悉起来
    郑南楼默默地看了一会,就低下头闭目养神起来。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他本能地反抗,却又有几只手从旁探出,铁箍般地扣住他的四肢。
    他挣扎不及,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旁边的黑暗里。
    后背重重地摔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地上,他疼得发出了一声闷哼。
    月光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几缕,勉强照亮了眼前几个人的脸。谢珩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内门弟子,都是平日里和他交好的。
    “郑师弟。”
    他幽幽地叫了一声,嘴角的那点笑意被昏暗的光线渲染得有些阴沉。
    他抬起脚,鞋底慢条斯理地碾上了郑南楼的胸口,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
    “你白日里在陆师兄面前装得挺好啊。”
    他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这个人,声音里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恶意。
    “是不是只要长成那样,就可以让你什么都不顾地贴上去啊?”
    “你可真是个个——”
    “叛徒。”
    郑南楼被踩得胸腔生疼,却怎么也反抗不了,只能徒劳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的头发凌乱,有几缕覆在面上,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唯有呼吸越发急促,像是真的在害怕一般。
    可实际上,他藏在长睫之后那双眼睛,眸色却沉得骇人。漆黑如墨的瞳孔里覆着一层凝固的冷意,直直地盯着谢珩的脚踝,似是在想些什么。
    某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还是被他给压了下去。再抬起眼时,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暗涌都已平息,只剩下了盈盈的水光和掩盖不住的惊惧。
    他的声音颤抖,仿佛真的被人逼到绝境一般,最后只能可怜又可悲地向施暴者求饶:
    “谢师兄。”
    “前几日我就和你说了,我是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要如此对我......”
    “莫不是你真觉得,你被人暗算,还受了一身伤的事情,是我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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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四章已修,开始正常连载更新啦(*^▽^*)
    第5章 05 我就是杀了你又如何
    四周的气息忽然凝滞。
    但郑南楼的声音却还在继续,喉咙里压抑不住的闷咳让他开口的时候显得有些痛苦:
    “谢师兄,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还是说,你真的愿意承认,凭我这个废物,也能伤到你吧。”
    他故意将“废物”两个字咬得很重,疼得发白的唇瓣翕张着,露出了一个惨淡却竭力表现出讨好意味的笑来。
    看上去像是在求饶,可那些字句落到谢珩的耳朵里,却灼烫得他的气血接连上涌。
    这个人,分明,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旁边那几个平日里常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子此时看过来的眼神,狐疑的,揣测的,难以置信的,甚至可能已经带上了点轻视的。那些或是真实或是臆想的视线,都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缠绕了上来。
    他这辈子,从来都是他瞧不起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样看过。
    “闭嘴!”
    谢珩气极,厉声喝到。
    他猛地拔出了悬在腰上的剑,剑鞘和锋刃摩擦发出了刺耳的铮鸣。
    寒芒乍现的瞬间,凛冽的剑气已贴着郑南楼的侧脸划过,削断了他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剑尖停在他颈前半寸,反射出的冷气像是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零落的月光顺着剑身缓缓流淌,映出了郑南楼苍白的脸。
    那把剑实在靠得太近,他甚至可以闻到上面残留的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谢珩袖口熏染的馥郁香气,杂糅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气味。
    但他却没有动,甚至连眸光都没有丝毫的闪烁,像是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然而,剑刃挥动间带起的风拂过他脸颊时,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他的眼底似是划过了一点伏流,像是烦躁,又像是......笑?
    那点细微情绪转瞬即逝,像是深夜里掠过的飞鸟的影子。
    但在谢珩的眼里,他却只是颤抖着、瑟缩着看着那尽在咫尺的锋刃,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惊惧而破碎得不成语调:
    “谢、谢师兄,莫不是......真要杀我?”
    谢珩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郑南楼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的那点愠怒竟奇异地纾解了几分,一种难以描述的隐秘愉悦感居然压过了刚才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的恼羞。
    他发觉自己应该是在欣赏,欣赏落入手中的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
    竟比就这么踩着他还要让人兴奋。
    他歪了歪头,手中剑缓缓下移,在郑南楼的颈间戏弄般地留下了一道浅淡的血痕:
    “你都说你是废物了,这么有自知之明,我就是杀了你又如何?”
    说着,他又忽地俯下身,戏谑的声音里带着点残忍的诱惑:
    “不过,你要是再求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郑南楼的呼吸越发急促,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谢珩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一双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泪水,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支离破碎的光。
    就在谢珩以为他会像自己预料的那般吐出一些卑微的乃至自辱的话时,他张开颤抖的唇,说得却是:
    “你杀我,就不怕我师尊吗?”
    “那可是,我的师尊。”
    整个藏雪宗,所有人都知道谢珩的逆鳞。
    不过是“妄玉”两个字。
    一声“我的”如火星溅入枯草,在谢珩的脑海里骤然腾起一片大火,他嘴角那点笑意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暴怒。
    他再顾不上其他,周身的杀气陡然暴涨。
    “你找死!”
    他暴喝一声,长剑划破平静的夜色,直刺向郑南楼的胸口。
    郑南楼不躲也不闪,脸上原本恐惧的神色却在剑气腾起的刹那倏忽褪去,仿佛像是错觉般,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蠢货。”
    谢珩还没来得及认清他的口型,一颗石子突然破空而来,伴着“铮”的一身,他的剑刃被震得剧烈颤动,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逼退了几步。
    郑南楼倒没表现出什么意外,只是偏过头,看见旁边黑漆漆的树影之中,转出了一个人来。
    从繁茂的树冠间隙里照射下来的那点清辉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只这一点,就熟悉得让人心颤。
    但旋即他又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只被人强行塞进去的虫子安静地沉睡着,没有一点异动。
    那人又走近两步,月光终于吝啬地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是一双清丽却少了几分寒气的眉眼。
    不是妄玉,是......
    “大师兄。”
    谢珩已经先他一步出了声,声音里的戾气还未散尽,却已多了几分忌惮。
    他虽向来桀骜,但修为到底是不敌比他要年长些的陆濯白。即便此时大家都失了灵力,但只那一颗小小的石子,就震得他气血翻腾,险些连剑都拿不稳。
    陆濯白的嗓音早不如白日里和煦,显而易见的冷了下来:
    “宗门严禁私斗,谢师弟刚刚,是想做什么?”
    语气听着十分严厉,倒颇有几分宗门“大师兄”的风范了。
    “我......”
    谢珩还想再辩,陆濯白却突然蹙眉看了过来,分明没有动手,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
    “谢师弟今夜做的事情,等回去后我会一一禀明掌门,至于其中缘由,还是到时再说吧。”
    谢珩被他一堵,也知道再多说什么也已无用,便就这么愤愤地横了还躺在地上的郑南楼一眼,直接带着人走了。
    随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郑南楼这才勉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他每动一下,胸口被踩伤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难耐的疼痛,但他却始终一声不吭,只藏在袖子下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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