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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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卖掉。
    用她五年的生命,换弟弟的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可笑又何等残忍的交易。
    李秘书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从未见过先生这个样子。
    不是面对科研难题时的冷静偏执,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漠然冷酷。
    而是一种风暴被强行压缩在冰层之下的,恐怖的死寂。
    良久,顾承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孟富贵和刘桂芬,不足以策划这一切。”
    他的语气是陈述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李秘书微微躬身。
    “先生的意思是?”
    “他们贪婪,愚蠢,目光短浅。”
    顾承颐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屏幕上那两个名字上,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们能想到的,只是如何从孟听雨身上榨取更多的钱,而不是编造一个持续了二十年的谎言。”
    “这背后,还有人。”
    李秘书心中一凛。
    先生的大脑,即使在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依然保持着手术刀般的精准。
    “我立刻派人去平山镇,重新梳理所有线索。”
    “查。”
    顾承颐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却比任何详细的指令都更有分量。
    它意味着,动用一切力量,掘地三尺,也要将二十年前的黑暗,连根拔起。
    平山镇的派出所档案室,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朽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李秘书派去的人的影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架之间拉得又细又长。
    这里的档案,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失物招领。
    调查员戴着白手套,一卷一卷地翻阅着二十年前的旧宗卷。
    纸张泛黄发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时间在这里,仿佛已经凝固。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陈腐的气息熏得窒息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份不一样的卷宗。
    它被塞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是那种最廉价的学生用信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像枯叶一样脆弱。
    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出自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之手。
    可那上面的内容,却让调查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要检举。】
    【我们村的孟富贵,前几天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娃娃,说是他婆娘在外面生的。】
    【他胡说!】
    【他婆娘刘桂芬的肚子,从头到尾就没大过!】
    【那个女娃子,穿的襁褓是缎子的,滑溜溜的,我们这乡下地方谁见过那样的好东西?】
    【我怀疑,这娃子,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信的落款,是匿名的。
    日期,是二十年前的秋天。
    调查员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迅速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
    只见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印章旁,是龙飞凤舞的几个批示。
    【家庭内部矛盾,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落款人,是时任平山镇派出所所长,王建国。
    一股寒意,顺着调查员的脊椎,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这不是疏忽。
    这是包庇。
    第109章 没人敢提这事
    是有人在二十年前,就亲手将这个天大的罪恶,给压了下去。
    消息传回京城顾家老宅时,已是深夜。
    顾承颐听完李秘书的汇报,久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有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发出一声声极具压迫感的轻叩。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性的罪恶之上。
    “那个写信的人,和那个王建国,都给我找到。”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骨灰给我带回来。”
    李秘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先生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两天后。
    平山镇一间破旧的老屋里,调查员找到了那位匿名的举报人。
    是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提起二十年前的事,老太太的记忆依旧清晰。
    “我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
    “那女娃子,长得跟年画上的仙童一样,白净得很。”
    “她家婆娘刘桂芬,前一天还在跟我们打牌,肚子平得跟飞机场一样,第二天就说自己生了个女儿,谁信啊?”
    “还有那孩子身上裹的布,乖乖,是顶好的绸缎,上面还绣着金线的小鸳鸯,亮闪闪的。”
    “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种穷人家的东西。”
    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偷偷写了信送去派出所。”
    “可后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反倒是那个所长王建国,特意来我们村里,跟孟富贵喝了一顿大酒。从那以后,孟富贵就更嚣张了。”
    “再后来,就没人敢提这事了。”
    绸缎。
    金线鸳鸯。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真相之门。
    那绝不是孟听雨那对所谓的亲生父母,能够拿出来的东西。
    她的出身,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而那位前所长王建国,也在京城郊区的一栋别墅里被找到了。
    他早已退休,靠着当年不知从何而来的巨额财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当李秘书带着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甚至还想用自己的人脉来恐吓。
    可当“孟听雨”三个字从李秘书嘴里说出来时,王建国那张养得白白胖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知道,二十年前那件被他亲手埋葬的案子,终究还是被挖了出来。
    京城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将孟家养母刘桂芬那张憔悴而贪婪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这几天,她和孟富贵被分开关押,早已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可一提到孟听雨的身世,她还是那套颠来倒去的说辞。
    “她就是我们亲生的!超生的!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尖利地叫喊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李秘书没有跟她争辩。
    他只是将一个文件袋,轻轻地推到了刘桂芬的面前。
    刘桂芬狐疑地打开。
    第一张,是那封匿名检举信的复印件。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张,是邻居老太太的证词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绸缎襁褓”、“金线鸳鸯”。
    刘桂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第三张,是前所长王建国签字画押的供述书。
    他承认,当年收了孟富贵五千块钱的好处费,帮他压下了这桩拐卖儿童案。
    “轰!”
    刘桂芬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铁证砸得粉碎。
    “不……不是这样的……”
    她开始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李秘书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冰冷。
    “刘桂芬,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拐卖儿童,包庇罪犯,数罪并罚,孟富贵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至于你,如果你还想有朝一日能见到你的宝贝儿子,就老老实实地把当年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部说出来。”
    “宝贝儿子”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刘桂芬的软肋。
    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哇”的一声,她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没有半分悔意,全是末日来临的绝望。
    “我说……我全都说……”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那个被隐瞒了二十年的,肮脏的秘密,吐露了出来。
    “听雨……听雨她……她不是我们生的……”
    “也不是我们拐的……”
    “是……是买来的!”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内,顾承颐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刘桂芬。
    当“买来的”三个字传进他耳朵里时,他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原来,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商品交易。
    刘桂芬的哭诉还在继续,声音尖利而刺耳。
    “二十年前,我男人他一个远房亲戚,叫张翠兰,突然找到我们。”
    “说她手里有个刚出生的女娃,家里人不要了,问我们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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