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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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悄钻过窗帘缝隙,斜斜洒在教室一角,整齐的课桌椅静立着,柔暖的光漫过苹果绿的窗台,拂过雪白的墙与天花板,让整间教室敞亮又清宁。
    靠窗前排的位置,季轻言腰背挺得笔直坐在椅子上,身前的课桌却不翼而飞,脚边搁着一个书包,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模样瞧着有些滑稽。
    “欸,她桌子去哪了?”
    “肯定是付文丽扔的吧”
    “也太过分了,天天这么欺负,谁扛得住啊”
    细碎的议论飘进季轻言耳朵里,她却半点不在意,满心满眼只绕着一个念头。
    付付今天会不会来。
    她端坐着,矜然的模样仿佛身前的课桌从未消失过。
    很快,预备铃叮铃响起,教室里熙熙攘攘,同学们抱着书起身,准备早读,班长走上讲台维持纪律,稀稀拉拉的读书声便在教室里轻轻漾开。
    季轻言始终没放下怀里的书包,一手环着,一手夹着书本,默默跟着读着。
    早读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教室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付文丽插着兜走了进来,教室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到她身上,季轻言的视线也第一时间黏了上去。
    她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肿,唇瓣抿成一道冷线,透着病态的苍白,眉头紧紧蹙着,看向付文丽的眼神里,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被众人盯着,付文丽顿时不耐,冷声呵斥。
    “看什么看?读你们的书!”话音落,脚后跟狠狠一磕门板,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严。
    众人慌忙转回脸,眼睛看似黏在书页上,余光却死死追着付文丽的脚步。
    直到付文丽不情不愿地走到季轻言身后的座位坐下,季轻言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里——她还没走,自己还有机会。
    她鼓起勇气,缓缓转过身。
    只见付文丽双臂环胸,懒懒靠在椅背上发呆,薄妆也遮不住眼窝淡淡的青黑,眼角还泛着浅浅的红,想来是昨夜哭到深夜才合眼。
    脖颈处的痕迹肆无忌惮地露在外面,她半点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季轻言心里又甜又涩,欢喜的是付付终究没打算离开,或许心里还惦着自己,酸涩的是让付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己却连一句安慰都不敢说。
    她轻轻把怀里的书包放到桌沿,声音柔得像化了的水。
    “你的书包,我给你带来了”
    闻言,付文丽抬眼,一双眸子冷冽如冰,撞进季轻言漾着温柔的眼底,一冰一火的目光猝然相撞。
    那抹冰冷瞬间浇灭了季轻言所有的勇气,她狼狈地败下阵来,慌忙移开视线,低着头转了回去。
    付文丽本就憋着火——昨晚老爹不同意她请假,非要逼她来上课,不然就断了她的零花钱,满心的烦闷正无处发泄。
    一抬头就撞见季轻言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只觉得她是一切麻烦的源头,狠狠瞪了她半晌,见她怂怂地转回去,才稍稍敛了戾气。
    可目光扫过季轻言身前空荡荡的一片,假期里答应她的事突然撞进脑海,本就烦躁的心情瞬间炸了。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季轻言身边,抬脚就踹翻了她的凳子,声色俱厉。
    “滚开,我要换座位”
    季轻言半点不敢违逆,立刻拿起脚边的书包,乖乖站到一旁。
    见她这般听话,付文丽心头的烦闷稍稍散了些,抬着下巴努了努嘴,颐指气使。
    “躲那边干什么?把桌子往前挪”她依旧插着兜,杵在一旁指使着。
    付付愿意使唤自己,季轻言心里甜丝丝的,连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手脚麻利地就把桌椅挪到了指定位置。
    付文丽又扭过头,对着自己的后桌冷脸一扬,眼神示意他也往前挪,迫于她的威压,整一排的同学都不敢吭声,乖乖地跟着往前挪了一位。
    收拾妥当的付文丽拖着凳子慢悠悠踱到最后一桌,抬脚就踹翻了戴眼镜女生的桌椅,桌洞里的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
    “滚开,这位置我坐了”
    “那……那我坐哪儿啊?”女生怯生生的声音细若蚊蚋。
    “你他妈爱坐哪坐哪,死远点!”
    她把自己的凳子往旁一撂,斜靠在椅背上,睨着僵在原地的女生。
    “你他妈看我干嘛?把书捡起来滚一边去”
    女生低下头,擦了擦厚眼镜片后噙着的泪水,蹲下来一本本把书拢进怀里,讲台上的班长实在看不下去,快步走下来,蹲在女生身边帮着收拾这烂摊子,等桌洞空了,女生扶好桌子,搬着凳子怯怯躲到了班长身后。
    付文丽无视班长愤怒的眼神,双腿用力拖着凳子,刺耳的摩擦声在教室里横冲直撞,总算挪到桌后,她大剌剌把腿架在课桌上,舒展着身体。
    “看我干嘛?滚开,别在这烦我”她头也不回,怼向气冲冲站在跟前的班长。
    班长满腔怒火,却压根拗不过付文丽,只能牵着女生的手走到教室另一角,低声嘱咐她,早自习结束就给她找新课桌,让她别担心。
    这场小插曲终是在班长的周旋下平复,教室里重又响起齐声的朗读,季轻言站在原本属于付文丽的课桌后,心里暗自欢喜——付付还是在意自己的,假期里的承诺,她没忘。
    而付文丽此刻也是心情大好,只觉得这下总算不欠季轻言什么了,还远远躲开了她,往后再也不会和这人有半毛钱牵扯,一想到这,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阳光钻过窗帘缝隙,落在衣角,伴着朗朗书声,她俯下身,双臂压在桌面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头轻轻歪向一侧,枕在手臂上,像沉进了一场甜软的梦。
    她的呼吸均匀平稳,胸脯随呼吸轻轻起伏,嘴角微微扬着,似梦到了什么称心的事,手臂下的书本纸张,被压出了淡淡的褶皱。窗外的微风悄悄拂进来,携着一丝凉意,撩乱了她细软的发梢。
    早读结束,同学们纷纷坐定,时间仿佛凝住了,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轻浅的呼吸。
    少女稚气的脸上,方才紧蹙的眉头尽数舒展,眉眼间满是安宁,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勾勒出一幅静谧温柔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这份静,付文丽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带着几分惺忪的迷茫,似还留恋着梦中的光景。
    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周遭的同学也纷纷回过神,教室里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平日里交好的几个小姐妹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搭话。
    “诶呦付姐,假期咋见不着你人影啊?”
    “就是,没你带着玩,我们都快闷死了”
    “对了对了,这周末去游乐场呗?听说新开了一家,超有意思的!”
    “真的吗?那可得去看看……”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吵得付文丽刚舒展的眉头又拧成一团,她猛地吼道。
    “妈的!吵死了,离我远点!我他妈没心情去那破游乐园,滚蛋,我要睡觉!”
    “好嘞好嘞,不打扰你睡觉,我们先走!”
    “付姐你歇着,我们不吵了!”
    几人忙不迭地散了,可背后那点讥讽的碎语,还是隐隐飘进了付文丽耳朵里。
    睡觉的心思彻底被搅没了,付文丽心头火气直冒,抬脚狠狠踹了下桌腿泄愤,前排的季轻言一直悄悄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见她满脸不快地起身,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往卫生间走去。
    冰冷的水流拍在脸上,倦意和莫名的烦躁被浇退大半,可望着镜里泛红的眼角,还有脖颈上刺目的吻痕,心底反倒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正要抬衣袖擦脸时,一旁递来张纸巾,轻柔又熟悉的声音落进耳里。
    “别用袖子擦,脏”季轻言捏着纸巾,目光痴痴黏在她身上。
    付文丽一把抽走纸巾,对着镜子细细拭去水渍,季轻言收回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还好吗?”
    “嗯”
    “看你累,我就跟过来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哦”
    “你……那个……”
    付文丽将揉皱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仰头撞进季轻言的视线,冷声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没事我走了”说着便要从她身侧绕开。
    发丝擦过季轻言的校服,熟悉的香气钻鼻,季轻言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付付,对不起,我……”
    “别他妈这么叫我!松手!”
    卫生间里的嘈杂骤然噤声,十几道目光直勾勾锁着两人,空气凝得发僵。
    “付付……”
    “都他妈看什么看!滚出去!”
    付文丽歇斯底里的怒吼里,没人敢违逆,拥挤的卫生间顷刻间只剩她们二人,连空气都在颤。
    “付付,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季轻言满眼的委屈,付文丽只觉火气直窜心口——这算什么?她倒又成了欺负人的那个?成了坏人?
    付文丽抬另一只手扣住她那不肯松的手指,攥住食指,狠狠向上掰。
    钻心的疼没让季轻言松手,反倒让她的情绪翻涌得更烈。
    “我爱你付付,只要能留你在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爱你!”
    付文丽无视她的告白,眼底淬着冰,只听“咯嘣”一声,季轻言的食指硬生生折成九十度,一松开,那根手指便软趴趴垂在手腕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放开我,不然你其他手指也别想要”
    季轻言疼得冷汗浸透额发,指节的痛直钻心底,可攥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松。
    “我不会放的,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我的药,没有你,我真的好难受……我爱你付付,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是你的药?狗屁!”付文丽的声音冷得像刀。
    “你不过是要我当你的解药,排你那点丑恶的欲望!爱我是假的,你只在乎我的价值,等我没用了,你随手就能扔!那些甜言蜜语,全是为了你一己私欲,你不配说爱我!”
    “不!不是的!怎么会是假的……你能感受到的,我的心是为你跳的,我爱……啊!!!”
    没耐心听她废话,付文丽攥住她的中指,干脆利落地狠狠一掰,剧痛炸开的瞬间,季轻言攥着她的手终于松了。
    “不想再受疼,就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付文丽头也不回地冲出卫生间,独留季轻言捂着手蹲在原地,指尖的疼混着心口的空,让她连站都站不稳。
    空荡的走廊里,付文丽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方才强硬的伪装轰然碎裂,心底的疼翻江倒海,眼角猝不及防滚出一滴泪,她死死咬着唇,逼回哽咽。
    她好怕,怕自己下一秒就心软,怕自己会回头扑进季轻言怀里,放声大哭。
    季轻言明明就是个混蛋,可她的心里,偏偏就给这个混蛋留了一块地方,连她自己都恨。
    第一节课的铃声落了,季轻言的座位空着,付文丽半点不意外——被她掰折两根手指,再不治,总归是疼得受不住的。
    她趴在桌上,只露一双亮眸瞟着讲台,最后一排的位置,将班里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游手好闲的跟班,坐得笔直的班长,还有大半偷瞄她的学生,人人眼里都裹着几分怯意,仿佛她下一秒就会突然发难。
    “哈啊……”倦意翻涌,付文丽的脑袋撑不住歪倒在手臂上,没片刻便沉进了睡眠。
    迷迷糊糊间,竟看见季轻言朝自己走来,脸上挂着软笑,张开双臂似在迎接。
    付文丽想退,身体却僵着动弹不得,直至那道温暖的怀抱裹住她,季轻言轻柔地搂着她,软乎乎的脸颊蹭着她的头顶,又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声音空灵又温柔,像春雨落进心尖。
    “你自由了”
    久违的幸福感漫遍四肢百骸,付文丽贪恋这无拘无束的自由——没有牵绊,没有拖累,随心所欲。
    她忽然懂了,爱情从不是亏欠,更不是枷锁,不必丢了自己去迎合谁,该是彼此理解,彼此尊重,从不是时时刻刻攥着对方,适当放手,羁绊才会更沉,最妥帖的爱,该是两人站在平等的地方,而非谁成了谁的附属。
    她垂在腰侧的手缓缓抬起,想环住季轻言的腰,可指尖还未用力,怀中人便化作一抹流光,从指缝间散了。
    她不死心的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泪滴凝在眼角,寂寥的空间里,只剩季轻言那句“你自由了”反复回荡。
    “醒醒,付付,醒醒”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轻言蹲在桌边,轻轻推着她的肩,满眼担忧,见她眼角垂泪,身体还微微抽动,便伸手覆在她的背上,一下下轻拍,想替她抚平眉间的焦躁。
    终于,付文丽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角蒙着一层水雾,望着眼前的季轻言,竟鬼使神差地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那温柔的笑让她心头一软,真实的触感又那般亲切,竟让她舍不得移开手。
    可这份温馨不过一瞬,付文丽眼底的湿意褪去,温柔尽数化作冰冷,冷声呵斥。
    “把你的手拿开,手指不想要了?”
    季轻言乖乖收回抚在她背上的手,依旧蹲在一旁,眉眼温顺。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别靠近我”面对又竖起满身尖刺的她,季轻言轻声解释。
    “上午的课结束了,看你睡得沉,就在旁边等你,手不是故意放上去的,如果你想……”
    她说着,将缠满纱布,肿成香肠似的食指和中指伸到她面前,眉眼弯弯。
    “喏,你可以再掰一根”
    看着那双包得严实的手,付文丽撇过脸,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便起身拎着书包要走。
    季轻言立刻笑嘻嘻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妈的!你跟着我干嘛!”付文丽被这甩不掉的尾巴惹火,回头狠狠瞪她。
    “没有没有”季轻言忙摆手,眉眼弯得更甚,“我也去食堂,顺路顺路”
    付文丽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转过头,脚下狠狠加快了步子。
    可任凭她走得多快,季轻言那双大长腿随便迈几步,便轻轻松松跟了上来,半点没落下。
    腿长有什么了不起的!(?益?)
    腿长就是很了不起  ?(?'?'?)??*
    “你就非要跟着我是吗?”付文丽狠狠将餐盘掼在桌上,沉闷的声响惊得周围几人侧目。
    季轻言却慢条斯理地放下餐盘,顺势坐在她对面,眉眼弯着。
    “没办法啊,咱俩来太晚了,你看周围,哪还有空位”
    付文丽扫了眼座无虚席的食堂,脸色更沉,只能闷头坐下,夹起一块肉狠狠塞进嘴里,瞪着季轻言大口咀嚼,那模样,竟像是把嘴里的肉当成了她似的,恨不得生吞下去。
    瞧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季轻言笑着插起一颗肉丸,放进她堆得像小山的餐盘里。
    “谢谢付同学,让我这晚来的还能有座吃饭,这是给你的感谢费”
    付文丽伸手卡住她收回的筷子,眉峰皱着。
    “你这叫感谢费?谢什么?”季轻言抿着的嘴角陡然咧开,满眼诡计得逞的笑。
    “是窝囊费啊,付同学不绷着脸了?”
    “滚一边去!要吃就吃,不吃赶紧滚!”付文丽一把打掉她的筷子,语气凶巴巴的。
    季轻言识趣地收回手,夹了片青菜慢慢嚼,眼睛却总忍不住偷瞄对面——付文丽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活像只气呼呼的小仓鼠,偏这只仓鼠还总拿眼剜她,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儿。
    餐盘里的饭菜渐渐见了底,季轻言吃得本就少,却半点没有走的意思,撑着受伤的手支在桌上,就静静看着付文丽狼吞虎咽。那颗她递过去的肉丸,孤零零躺在餐盘一角。
    从昨晚到现在,付文丽本就没吃几口东西,又哭了半宿耗光了体力,只顾着往嘴里塞吃的,竟没察觉对面那道黏糊糊的视线。
    直到餐盘里的饭菜所剩无几,她才抬眼,撞进季轻言满眼的宠溺里。
    “吃完赶紧滚!盯着我看什么?恶心死了!”她低声骂着,桌下抬脚就往季轻言小腿上踹。季轻言吃痛地捂住腿,语气软乎乎的。
    “别生气嘛,你看走的人太多,挤得很,我在这稍等会儿,总比堵在门口好”
    望着她一脸真诚的模样,付文丽勉为其难松了口,索性不管她的视线,低头把剩下的饭菜全扒进嘴里。
    这拙劣的小借口,竟真让她留在了桌边,直到付文丽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光溜溜的餐盘里,只剩那颗肉丸。
    季轻言心里刚揪起一丝担忧,就见她一筷子插起肉丸,仰头吞了下去,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稳稳落下。
    她心满意足地拿起自己的餐盘,顺带把付文丽的筷子也收了。
    “慢点吃,我帮你拿,不急”
    付文丽嘴里还嚼着肉丸,只能白她一眼,端着餐盘走在前面,季轻言则乖乖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
    “哇,热死了”
    踏出食堂,骄阳似火,热浪扑面而来。汗水顺着付文丽的脸颊滑进脖颈,渗进胸口,她抬手捻着衣领向内扇风,顺手解开两颗纽扣,堪堪拉到第三颗,惹眼的春光被轻薄的衣衫半遮半掩。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缠上季轻言的鼻尖。
    毒辣的阳光洒下,付文丽的影子恰好覆在季轻言身上,那道挺括又带着点执拗的背影,替她挡住了灼人的烈日,仿佛在说,不管前路多颠,都会为她撑出一片阴凉。
    季轻言深深吸了口气,心底被满满的幸福感填得发胀,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凑,掌心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付付……”
    那声两人间独有的亲昵称呼刚出口,掌心便触到了她汗湿的衣料,温热的湿意蹭在指尖。
    “别碰我!你他妈有病啊!热死了!”付文丽猛地转过身,一把打掉她的手,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清澈的眼眸忽闪着,仰着头怒冲冲地瞪她,嘴唇轻轻咬着,脸颊鼓成一团,双手攥拳抵在身侧,活脱脱一只气炸了的小河豚。
    瞧着她这模样,季轻言连忙举起双手投降。
    “付同学,我错了,对不起!”
    可付文丽哪会轻易饶她,伸手一把掐住她大臂下方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
    “啊!”季轻言疼得低呼出声——付文丽用的力气其实不大,可那痛感却格外清晰。
    “以后!没我允许!不准随便碰我!”付文丽每说一句,手指的力气就加一分,季轻言疼得连忙讨饶。
    “啊!知道了知道了!唔!好痛!”
    “哼!这次便宜你了,下次再敢随便碰,疼死你!”付文丽甩开她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季轻言红着眼角立在楼梯口,捂着被掐肿的胳膊,望着付文丽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缓缓抬起那只曾抚过对方后背的手,轻轻贴在唇瓣上,粉嫩的舌尖悄然探出,细细舔舐着掌心,仿佛要将那一点残留的气息尽数吮尽。
    嗯……付付。
    你的味道,真好。
    我会重新拥有你的,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回到你身边,你的一切,本就该属于我。
    我爱你。
    她的神情渐渐失了控,白皙的脸颊漫开浓烈的情欲,笔直的双腿不自觉蜷曲,空着的那只胳膊死死夹在腿间,一滴涎水坠落在地,转瞬便被燥热的空气蒸干。
    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眼底翻涌着近乎贪婪的渴意,死死锁着远方那道身影。
    她大概,是真的疯了……
    “你没事吧?”一只手突然搭在季轻言的肩头,她回头,撞见班长的脸,对方眉头微蹙。
    “看你站在这儿不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季轻言拨开她的手,低着头从她身侧快步跑开。
    班长哪会看不出来端倪——早瞧见季轻言和付文丽同桌吃饭,付文丽抢她的菜,还用脚踹她。
    方才在食堂门口,季轻言背对着将付文丽抵在身前,动作看不清,可付文丽走后,季轻言那扭捏的语气,躲闪的眼神,还有泛红的眼角,桩桩件件都印证着,付文丽定然没干好事!她还是从前那个坏到骨子里的样子!
    舒展的手掌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从前她太弱小,只能任由付文丽几人无法无天,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们的小团体早已裂痕丛生,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她一定要彻底打垮她们!
    身着整洁校服的少女立在阳光下,双拳紧握,目光如炬,稚嫩的脸庞上,却透着超越年龄的坚毅与决绝。
    从超市出来的季轻言,瞥见班长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暗自盘算什么,暗骂一声“神经病”,便朝着教学楼快步走去。
    教室里,付文丽双手抵着桌面,像猫似的弓着腰舒展身体。
    头顶的风扇嗡嗡转动,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待身体彻底放松,她将校服外套团成一团,侧头枕在这软乎乎的“枕头”上,眯起了眼睛。
    风扇卷着清凉的风,从手臂淌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享受这片刻的惬意,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风扇吱呀的转动声,像一首轻柔的摇篮曲,不知不觉便让人沉进梦乡。
    季轻言赶回教室时,恰好撞见这一幕——阳光钻过窗帘缝隙,轻轻落在付文丽的脸上,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空气里漫着温柔的静。
    她的睫毛在光影里宛如轻盈的蝶翼,微微颤动,镀着一层细碎的金光,根根透明晶莹,像精心雕琢的玉饰。
    微风拂过,睫毛轻颤,似在跳一支无声的舞,将周遭都晕染得如梦似幻。
    季轻言不忍惊扰,蹑手蹑脚走到她桌前,在桌角垫上一方手帕,将从超市买来的冰水轻轻放上。
    水珠从瓶身凝结,顺着冰凉的玻璃壁蜿蜒滑落,身后的水痕像画笔在桌面划过,转瞬便被蒸发。
    水珠越聚越大,最终坠落在手帕上,悄无声息地散开。
    午休的时间所剩无几,走读生陆续涌进教室,嘈杂的声响硬生生将付文丽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打了个绵长的呵欠,转眼便瞥见桌上凭空出现的水瓶和手帕,想也没想,用手帕裹住水瓶,抬手就朝着前方扔去,正砸好在季轻言的背上。
    见季轻言捡起瓶子回头,付文丽仰着下巴,用鼻孔对着她,竖起两根中指,嘴型用力比着。
    死远点。
    季轻言皱起眉,满脸沮丧地转回头,那委屈的小模样,反倒让付文丽的心情瞬间大好。
    整整一下午的课,两人都守着“前不回头,后不抬头”的默契,半点交集都无。
    “叮铃铃——”放学的钟声敲响,季轻言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包,耳朵却死死支棱着,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付姐,今天去酒吧不?咱们好久没一起喝一杯了”
    “就是,今晚不醉不归!”几个小姐妹围上来,撺掇着付文丽。
    “没心情,让开,我要走了”付文丽毫不留情地推开围堵的几人,斜挎着书包,径直走出了教室。
    “妈的,给她脸了?吃枪药了吧!”
    “别管她了,咱们自己去玩!”
    “真晦气,要不是她有几个臭钱,谁稀罕跟她做朋友,恶心死了!”
    恶毒的咒骂从教室里飘出,季轻言手中的卷子被狠狠揉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群人,日子过得太舒坦,竟忘了是谁给她们的胆子,在班里作威作福。
    季轻言收好书包,抬手重重带上教室门,将里面的厉声咒骂隔绝在外,迎着夕阳与晚风,转身走向宿舍。
    寂寥的深夜,季轻言将自己蒙在厚被里,无边的孤寂丝丝缕缕钻进来,啃噬着心口。
    她太怀念付文丽温暖的怀抱,怀念她柔软的肌肤,纵使紧闭双眼,睡意也迟迟不肯降临。
    万般难耐,她撩起睡衣,胳膊上那道掐出来的红印还未褪去,受伤的手指蜷着使不上力,便探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那片温热的红痕。
    仿佛那肌肤上还沾着付文丽淡淡的馨香,让她忍不住上瘾,舔舐的力度渐渐加重,双腿也不自觉夹紧,难耐地轻轻磨蹭。
    “嗯?谁在吃东西吗?”舍友迷迷糊糊的声音骤然响起,季轻言瞬间僵住,舌尖还贴在胳膊上,连呼吸都死死压抑,轻得几乎听不见。
    屏息静气熬了许久,直到舍友均匀的鼾声再度响起,她才敢收回舌尖,悄悄将头探出被窝。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宿舍,方才那颗烧得滚烫的心,才渐渐冷却下来,伴着耳边的鼾声,还有手指隐隐的钝痛,季轻言缓缓阖上眼,心底只剩一个念头——期待明日,与她的爱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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