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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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儿,不禁有点鼻酸,难免又回忆起刚刚许盛楠的话,心里赌气般地闪过另一个念头,“既然许盛楠觉得外面好,不想回来就别回来了。”
    那时候「许愿」既没有自报家门、身份证一说,也没有在愿望里加上时间、限制等诸多注意事项。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愿望总是慢吞吞地给予人们回响,人们也愿意用漫长的时间去等待。
    多年后,狗尾巴草的愿望,终于迎来了一语成谶。
    整整一晚都陷在回忆的梦里,睡眠不佳的连锁反应就是剧烈的头疼,珍妮索性用一片面包就着一颗止痛药当作早餐。
    去上班的路上,珍妮习惯用刷手机来打发时间,但脑子里一刻不停地在想「那件事会是什么呢?」
    自己竟然隔了这么久才发现这条没回的消息,甚至连这句话背后的故事都模糊了。
    可仔细想想,也不算奇怪。
    置顶聊天的都是甲方、上司和对接人,置顶群聊就更不用说了,好几个同时推进的项目沟通群,每个群里都有老板坐镇。
    光是这些已经占了一屏,私人的消息早就被压在了后面。
    微信常年有几十个未读,多是群发和广告,得空了才能看一看、删一删。
    但只要置顶的这一屏没消息,天就不会塌,大概就是这样忘了吧。
    按现在的说法,自己这叫做有效的时间规划:回消息要有优先级、工作任务有主次,下班后也不能松懈……
    前几天部门来了位小组长,刚来就嚷嚷着要给大家“赋能”,大谈如何进行有效社交、向上社交,更要避免无效社交。
    好像人只有越活越像个机器才行,还得是自己加码的机器。
    那自己从什么时候信奉了这些词汇呢?
    就这样埋头走着,曾经儿时的回忆和约定,竟也变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哑谜。
    想到这儿,珍妮心里一阵发酸,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上班的地铁上回复了那条消息。
    早上9点,珍妮掐点进了公司。在“滴,已打卡”声音响起的同时,包里的手机也紧跟着震了一下,显示收到了一条新微信。
    看着屏幕,珍妮一路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第三章 三只小狗(上)
    记忆里乌兰城的夏天很长,白天更长。赶不走的太阳伴着阵阵热风,吹得人心烦意乱。
    七月十五号是乌兰第一师范附小开学的日子,现在离开学还剩不到一个月,家属院里疯玩的小孩们还不知道,那是他们人生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暑假。
    院里适龄的小孩大多分两批,一批去26中,一批去第一师范附小。
    26中是一所新办的学校,说是广招学生,门槛低,限制少。但招来得普遍都是附近区县的贫困户,师资力量没人清楚,只听说学费少了一半。
    师范附小就不必说了,是成立了几十年的老牌学校,生源稳定,老师也一直是优秀师范毕业生。
    太阳快沉下去的时候,天气终于有了一丝丝夏季的凉爽。
    人们都慢慢出来了,女人们扯着嗓子喊小孩回家,男人们则在凉亭里聊闲天。话题自然绕不开孩子,玩具厂里的车间主任白洪扯着嗓子说,“娃娃么,在哪读书都是读,能出来的咋样都能出来,读出不来送哪里都没用。”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一早找人打点好了关系,女儿白雪不去26中、也不去师范小学,而且掏了上千的“择校费”,去了市里更有名号的雁兰中学。
    当然,这件事大家也都是后来才知道。
    此刻,苏宁和杨业正在自家客厅拘谨的笑着,为了孩子上学他们联系了妻子的老同学李静,李静的丈夫在市教育局任职,还是师范毕业的,应该说得上话。
    那一年全市正在试点七岁入学的政策,杨业给女儿去师范小学部报名的时候,人家说年前的可以收,年后的要再等等,这一等却再没了消息。
    女儿的生日就卡在三月,眼看入学的时间越来越近,再晚就只能去上26中了。
    杨业本来是无所谓,当听说许胜利的女儿许盛楠报上了师范小学的名后,开始坐不住了。正巧,他女儿在除夕前出生算在了七岁里。
    自己的女儿只比他晚出生一个月,就要算在年后晚上一年学?那可不行。
    几番寒暄过后,桌上的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可事情还没说定,云里雾里得总是差点准头。
    “来来,快叫人。”当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余乔灵领着孙女进了门。
    “阿姨好,叔叔好。”奶声奶气的声音伴着一阵小碎步,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跑了过来。
    小孩子不需要读懂空气,但总能比大人更敏锐的感受到气场。
    珍妮轻轻走到那位阿姨身边,一字一句地说,“喜欢阿姨。”引来大人们一阵哄笑,气氛一下子又热络起来。
    只见老同学欣喜地一把抱起女孩,亲昵地问“那阿姨问你啊,想不想上学?想的话就说想,不想的话,咱们就先不去。”
    老同学的丈夫也在一旁笑着说,“对,我们听你的。”
    如果目光有温度,此刻小女孩的脸上应该有阵阵地灼热感。父母和奶奶都用一种期盼又焦急的目光看着她,眼前的阿姨和叔叔倒是依然和善从容,因为这于他们而言本就是一场饭后的逗弄。
    苏宁开始赶忙打起了圆场,“哎呀,李静,这孩子哪有不喜欢玩的。”
    一旁的余乔灵也赶紧附和着,“是啊是啊,小李,你说小孩子懂什么嘛。”
    就在这时候,小女孩糯糯的声音传来,“阿姨,我想上学,我喜欢看书。”说完害羞地拿小手捂起嘴,露出弯弯的眼睛偷笑起来。
    后来,杨业和苏宁总是提起这件事,说那时的女儿很机灵,会让大人高兴,是个好孩子。
    听上去是夸,但话里话外透出得都是对现在的不满。
    杨珍妮对自己当时的“机灵”几乎没什么印象,她只记得那个阿姨穿了好看的淡紫色长裙,上面印着好看的蝴蝶,是自己没见过的款式。当风扇摆着头慢悠悠地吹向饭桌时,裙摆轻轻扬起,上面的蝴蝶好像飞出了裙面,真真切切地舞到自己跟前。
    在很多年后,她也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歪打正着的回答。因为那一年里,她拥有了除了姑姑之外,自己的朋友。
    “嗨,我可以做你的小狗吗?”
    一个梳着斜刘海,扎着低马尾的鹅蛋脸女孩转身来到珍妮的面前,一笑就露出两颗好看的小虎牙。
    第一节 体育课的最后十分钟是自由活动时间,珍妮看着周围同学都三三两两的成了伴,正局促的站在原地,默默祈祷这漫长的十分钟早点过去。
    此刻竟有人朝她迈出了一步,她感激地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女孩,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那时学校里正流行一个「小狗赛跑」的游戏,顾名思义就是用跳绳套在前面一个人的腰上,后面的人拉着两边的手柄,两个人一组,还会和别的组一起比赛,看谁跑的快、配合的好。
    跑在前面是小狗,后面拉绳的是小主人,前面的小狗既要领跑还要不时与其他队的小狗们斗智斗勇,对于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一场激烈有趣的游戏了。
    “我叫葛漾,你呢?”
    面前的女孩子大方地取出自己的跳绳,是一条粉色的塑料绳,边说边把绳子绕在自己的腰间,自然地把手柄递了过来,手柄上的海绵还是温热的。
    “我叫杨珍妮,杨家将的杨,珍妮花的那个珍妮。”
    “珍妮,我喜欢这个名字!”
    操场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慢慢靠近,成为了彼此在学校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而远处,一束目光正有意无意地追随着两个女孩,“盛楠,你看什么呢?我们玩打沙包啊!”,身边的几个女孩亲昵地挽着许盛楠的手臂,朝一处阴凉地走去。
    许盛楠从小就是院里的孩子王,“像个男孩”是奶奶最常夸赞她词语,为了对得起这句称赞,她变得更加机灵、主动、会来事儿,甚至有些霸道。
    她总能最快地抢到玩具再像发号施令般地分给其他小朋友,也敢教训那些顽皮的小孩儿,挨打挨训时哪怕涨红了脸也从来不掉眼泪。
    「男孩」该是什么样?
    其实许盛楠并不知道。
    但是不能哭、不能给大人添麻烦是一定的,除此之外,还要让自己显得“有用”。
    记得有次许盛楠去叫爸爸回家吃饭,那时老许正连输了几局,脸上明显难看起来,许盛楠眼瞅着这轮又要输的样子,佯装不小心的绊倒推翻了棋桌,再慌忙地祈求父亲和棋友们原谅,说家里没有父亲不开饭,自己一时着急才不小心凑近才碰翻了棋桌。
    老许听得一阵高兴,面子里子都有了还不用落个输不起,佯装地训了盛楠两句就被大家劝着熄火了。
    回家的路上,他高兴地拍了拍许盛楠的肩膀,给她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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