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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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开了巡逻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来到王府的后墙。
    她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围墙,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王府内。
    院内一片漆黑,只有几间屋子还亮着灯。
    她并无把握曹玹被顾羽关押在驸马府,只是着人打听的消息是说曹玹在江南被宫里人带走的。
    她料想,如果不是曹静璇,那一定是顾羽的人了。
    西厢房外守着四个侍卫,个个神情警惕。
    皇甫玉溪也谨慎起来,她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沾了些随身携带的水,轻轻在窗纸上捻出一个小洞。
    透过洞口望去,只见曹玹被绑在床脚,脸色苍白如纸。
    确认目标后,她屏住呼吸,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匕,抹了其中一个侍卫的喉咙,其他三个侍卫见状,刚想呼喊,就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晕在地。
    坐在床上的曹玹看到门被推开,身子惊惧的一抖。
    “你、你是谁?”曹玹连连后退,颤声问。
    “是我,”皇甫玉溪摘了黑色面纱,“我是替你皇姐来救你的。”
    “皇甫郡主?”曹玹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皇甫玉溪不跟他多废话,直接用匕首砍断绑缚他的绳子。
    曹玹挣扎着下床,声音有些虚弱:“这里戒备森严,我们能出得去吗?”
    皇甫玉溪没有说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让他跟在自己身后,两人贴着墙根往后院小门走。
    岂料,两人刚走到后门,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皇甫玉溪心中一紧,将曹玹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来人方向。
    不过片刻,后院便响起兵器交接的 “叮叮当当” 声,寒光在夜色中闪烁。
    直到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侍卫倒在地上,皇甫玉溪才收剑入鞘。
    肩头不知何时已添了道伤口,鲜血渗过夜行衣,晕出深色的痕迹。
    天刚蒙蒙亮,窗棂外只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殿内的帷幔却已被晨光染得半明半暗。
    曹静璇悠然转醒,下意识歪头看向身侧,却连余温都没有了。
    她忙坐起来,四下环顾,看到熟悉的环境,心里的警惕才稍稍放松了些。
    “公主,您醒了。”翠儿听到细微动静,便轻轻推门而入。
    曹静璇点点头,青丝散落在光洁的肩头,昨夜欢愉留下的红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她问道:“人呢?”
    翠儿忍不住打趣,佯装懵懂,左右看了看:“什么人?公主寝殿当然只有公主啊。”
    曹静璇瞪了她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
    翠儿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无奈道:“守夜的小丫鬟说,后半夜看到一道黑影出了芙蓉阁,速度太快,没看清是谁。不过看那身手,八成是郡主 —— 公主您也知道,郡主会飞檐走壁,奴婢哪拦得住啊?”
    曹静璇垂了眸子,微微叹息一声。
    翠儿道:“公主,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不了,”曹静璇摇头,满腹心事,如何还能睡得着,“伺候洗漱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心道再去看看护卫部署,最好别出什么纰漏。
    万事俱备,就等顾元良落入圈套了。
    岂料,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卫慌张的呼喊:“魏王回来了!”
    曹静璇心头一震,快步走向殿外。
    还没等她看清来人,一个瘦小的身影就扑进了她怀里,带着满身的尘土与恐惧:“皇姐!皇姐!”
    看到曹玹发丝凌乱,满脸污渍,一副潦倒落魄的模样,曹静璇心疼万分,紧抱着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当她的目光越过曹玹的头顶,看到他身后的皇甫玉溪时,心却猛地一揪。
    皇甫玉溪还穿着昨夜的夜行衣,衣摆破损不堪,脸上沾着尘土与血迹,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瞬间,她便明白了这一夜皇甫玉溪去了哪里,感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不等她对皇甫玉溪开口,下一刻,顾元良就率领数十名心腹侍卫闯进了芙蓉阁。
    “安阳王!你真是放肆,竟然敢带兵闯入芙蓉阁?!”曹静璇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顾元良不卑不亢,拱手道:“回公主殿下,臣奉命捉拿南樾奸细。”
    “大胆!你就是是奉谁的命令?这偌大的魏国,究竟是谁说了算!”
    “九州之土,自然是魏王的天下,”顾元良声音温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臣奉的是魏王的命令。”
    曹静璇猛然看向身旁的曹玹,满眼疑惑。
    曹玹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闪,支吾了半天,突然伸手指向皇甫玉溪,声音陡然拔高:“是她!是皇甫玉溪要杀我!她是南樾的奸细!是南樾的郡主!若不是顾大人及时赶到,我早就死在她手里了!”
    皇甫玉溪惊愕地瞪大了眼,旋即恶狠狠地瞪着曹玹,斥道:“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似是被她的气势吓到,曹玹吓得往曹静璇身侧贴了贴,却还是固执说皇甫玉溪要害他。
    见顾元良作势要拿人,曹静璇下意识挡在皇甫玉溪前面,冷冷地看着顾元良:“皇甫姑娘是本公主的朋友,王爷无凭无据竟在芙蓉阁拿人?”
    “无凭无据?” 顾元良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几封信函,“这是昨夜从南樾密探身上搜出的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南樾王要与皇甫玉溪里应外合,颠覆我魏国!”
    曹静璇大体看了一眼信函。
    上面的字迹与皇甫玉溪的笔迹极为相似,可她太了解皇甫玉溪了,那歪歪扭扭里的刻意模仿,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扭头看向皇甫玉溪,见对方轻轻摇头,心中已然明了:这是顾元良设下的圈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父子两个这是想借着曹玹的口,彻底铲除皇甫玉溪。
    唯一的解释便是,珏府也有了奸细,将两人密谋除掉顾羽的话传了出去。
    顾元良步步紧逼,眼神里满是嘲讽:“公主殿下,你以为她接近你,是真心对你好吗?她不过是利用你,想要打探我魏国的军情。”
    “信函可以伪造。”皇甫玉溪说。
    顾元良没有看她,如今芙蓉阁内外护卫重重,他料想皇甫玉溪纵使武艺再高强,也是插翅难飞。
    “公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难道还要私藏包庇吗?如果公主执意要通敌叛国,请恕老臣不会同意!魏国的万千将士不会同意!”
    听到顾元良声声质问,曹静璇怒喝一声,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冷:“顾元良!究竟谁给你的勇气这样与本宫说话!”
    顾元良道:“老臣为先王顾命大臣,不敢不以魏国大业为重。”
    皇甫玉溪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心中清楚。
    若是此刻动手,她虽有把握杀出一条血路,可顾元良带的人太多,一旦混战起来,曹静璇定会被牵连。
    更何况,曹玹是人证,信函是物证,就算她能逃出去,“通敌叛国” 的罪名也会落在曹静璇头上。
    到时候,整个魏国都会动荡不安,大权就彻底旁落在顾氏父子手中。
    此时此刻,绝对不是擒贼擒王的最佳时刻。
    “好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皇甫玉溪挥了下手。
    顾元良勾唇蔑笑:“来人,将南樾细作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侍卫上前,镣铐 “哗啦” 一声锁在皇甫玉溪手腕上。
    她转身看向曹静璇,轻轻摇了摇头。
    望着皇甫玉溪被押走的身影,曹静璇眉宇皱得更深。
    这时,顾元良上前一步,弯腰拱手,带着刻意的恳切,眼底却藏着威胁:“公主殿下,老臣八个儿子,五个战死在疆场,尸骨埋在千里之外的黄沙里;两个远在边关戍守,三年未曾归家;如今身边,就只剩羽儿这一个小儿子了。还望公主殿下念在老臣忠心报国的份上,成全老臣的天伦之乐。”
    听到顾元良暗含威胁的话,曹静璇大惊,突然想到寿宴上他低眉顺目的样子,原来是障眼法,不过是让自己放松警惕。
    再猛然想起昨夜顾羽被押走时,凄惨狠厉的冷笑:“我的好公主,我的好璇儿,你一定会亲手来大牢接我出去的,毕竟我可是你的亲夫啊,哈哈哈……”
    原来,从一开始,父子两人就布好了局,她还天真地以为父子不同心。
    她看着顾元良那张看似苍老却满是算计的脸,只觉得心头一凉,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只是想要溪儿的命吗?
    第62章
    夜色如墨,将大魏上京的宫阙晕染得沉郁幽暗。
    芙蓉阁内烛火跳动,光影在雕花窗棂上忽明忽暗。
    曹静璇的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她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
    “公主殿下,犬子无知,言语间冲撞了殿下,还望您念在夫妻情分,饶他这一次。”顾元良躬身的姿态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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