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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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帽子,曾经兰波送给魏尔伦的生日礼物,能够帮助魏尔伦控制自身的力量,但被魏尔伦厌弃的帽子。
    “我来这里,是想向你道歉,把它交还给你的……但是,如果只有杀死我,才能让你感觉好一些的话……”
    兰波仰面躺在满是尘土的地面,那顶黑帽子被他攥在手中,无力地盖在他身前的伤口上。
    黄绿色的眼瞳,深深地注视着魏尔伦。
    而后,就像蜡烛燃尽,再也无法重新亮起——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下去。
    第48章
    魏尔伦低头看着兰波。
    他的心中,很有一些怪异的感觉。
    他不觉得那是悲痛或者哀伤——假如会为兰波的死而悲伤,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动手了。
    虽然他们是前搭档,相处过很长的时间,然而,他并不在意兰波。兰波从来没有理解过他,从来都是自以为是地“拯救”他,说白了,那只是人类的自我感动而已。所以,那其中,一定不存在悲痛。
    至少魏尔伦自己是这样觉得。
    他没有任何惋惜悲伤或类似情绪,有的只是……感到奇怪。
    为什么兰波要道歉呢。
    虽然他确实厌恶,兰波那种仿佛是其救了自己、是其带给自己如今的一切的自以为是,然而,魏尔伦也知道,这些都是他自顾自的想法。
    事实上,兰波从来没有给他带来过什么实际的损害,正相反,其一直在从各方面帮助他。
    人类,需要为不理解另一个生命而道歉吗?并不需要啊。
    兰波绝没有什么愧对他的,事实反而是他想带走荒霸吐,因此背叛了兰波。
    魏尔伦仔细地想了想。
    兰波并不是一个很爱道歉的人,这个家伙过往的道歉通常只对着敌人。
    比如,在杀死一位年迈的目标时,说抱歉、不得不杀了他如何如何的。
    魏尔伦那时候就觉得很是惺惺作态,这般的道歉完全不会改变什么。
    而这顶帽子呢……
    八年前,来到横滨之前,他们在组织里的时候,时常待在一起。出门执行任务时也是如此,几乎形影不离。这是当然的,毕竟他们是搭档……前搭档嘛。
    也就在潜入横滨之前,兰波把这顶帽子作为生日礼物交给了他。
    黑色的圆顶礼帽,里面有一小块异能材料,能够让魏尔伦以自己的意志控制自身的指示式。
    兰波说,这样的话,他就更像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人类了。
    简直可笑。
    魏尔伦并没有真正的生日,他不像人类那样有一个明确的诞生的时间。
    “生日”这个词,对他而言,根本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而且,无论如何相像,他和人类都不一样啊!
    兰波身为一个人类,当然可以大大方方地来以这种话语“拯救”他。
    但在魏尔伦看来,这就像一个本身健康富足又幸福的人,给一名在战争中被炸成残疾且无家可归的孩子装上义肢,然后说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这样,他就是个正常人了。
    好像只要径直地否定掉,他的那些痛苦、那些绝望,就会在这种轻飘飘的话语里全部消失一样。
    就是这样的兰波,让他厌恶万分。
    然而、然而……
    兰波死了。
    那个在潜入横滨之前,拿着小蛋糕和葡萄酒,找他庆祝“生日”,并送给他帽子的家伙,那个与他一同度过了无数时间的人,那个把自己的名字给了他的人,在他手中死掉了。
    魏尔伦看着兰波的尸体。
    一具宁静的尸体。
    兰波本身也是个很宁静的人,他躺在那里,就仿佛原本就是这具尸体、而从未真正地活过来似的。
    魏尔伦有点想捡起那顶帽子,在很早以前遗落在兰波那里、附带着“兰波”的小字的帽子。
    然而他只是稍稍伸出手去,就很快地缩了回来。
    他站在原地,缄默地想了想。
    虽然,他不在乎兰波,一点儿都不在意他的死,也不在意他死前说的道歉或者将帽子交给自己。
    但帽子毕竟很有用。
    他就算将帽子拿上,也无伤大雅……帽子本就是送给他的。
    想到这里,似乎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魏尔伦弯下腰去,准备再次伸手去碰那顶帽子。
    离得越近,他就越无可避免地,沿着兰波满是鲜血的身躯,望向那张平和的脸。
    柔软的、恍若凉爽之夜晚的黑发,苍白的面庞,染着血的嘴唇,所有的所有都如此分明。
    还有眼睛,兰波的眼睛没有合上。
    从前看他时,那眼眸总是平静或温柔,和现在的暗暗无光很不一样……
    倏地,一阵橘色的飓风扫过!
    在魏尔伦触碰到那顶帽子之前,中原中也飞来一拳,将走神的魏尔伦打进了废墟,正好撞在一片倔强挺立的断墙上,将那面孤零零的墙砸倒下去!
    “喔。完美命中。”
    中原中也扫了死掉的兰波一眼。
    表情很不高兴。
    并不是为了死去的兰波。
    兰波对魏尔伦说的话,虽然让中原中也有些默然,但中也并没有遇到过宁愿死去也要救赎他的人。羊的同伴在关键时刻并没有想过救赎他,反而离他远去,因此,虽然明白同伴的意义,然而兰波的行为,他其实是不太能够深刻理解的。
    而且兰波是mafia,与他处于敌对立场,连魏尔伦都不难过,他自然也没道理为兰波伤感。
    但是,兰波死后,魏尔伦竟然能那么若无其事地去拿那顶染血的帽子。
    这就让本就生气的中原中也更加不爽了。
    就算是立场不同的敌人,兰波在这场战斗里也根本没有伤害魏尔伦,魏尔伦起码该有对死亡的尊重与怜悯吧?
    竟然会漠然成这样,杀了对方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去拿兰波的遗物。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兰波手中的那顶黑帽。
    阴暗绷带男告诉他,如果他打不过魏尔伦,可以试试戴上这顶帽子。
    兰波死后,他的遗物归mafia所有,而mafia会同意中原中也使用这顶黑帽。
    嘁……谁会按那家伙说的做啊。
    且不说,中也并不知晓这顶黑帽子究竟有什么用。
    就算这帽子是什么强力武器,他也没有听从mafia指示的想法!
    谁说他打不过魏尔伦?那个绷带男,别太小瞧他了!
    ……
    太宰和常有欢站在窗边。
    他们远远地观察着擂钵街的战斗。
    在深红的亚空间浪潮消失的第一时间,两人就已察觉到。
    不过,谁也没有对此多加讨论。
    毕竟和两人的预测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超出预计的事,也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你好像并不太仇恨他。”太宰眯了眯眼睛。
    “嗯……虽然说,过去的八年里,我一直是费奥多手中的工具。”
    常有欢笑了笑,“然而,也是他将我带出了废墟,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即使,他是抱着某种目的才将我拯救出去,但行为上,他确确实实地让我得以存活,赋予了我那段时日的使命……所以啊,我也很难主动将枪口对准他呢。”
    “也没有教导什么,你连日语都没学会。”太宰说。
    常有欢愣了一下,旋即故作委屈地嘀咕道:“太宰明明知道,一种语言而已,只要你牵着我,我就能很快学会它。”
    “那真是可惜了。”
    太宰的脸上扬起恶作剧的微笑:
    “我就是喜欢看你被很简单的东西为难住,然后从那种莫名其妙的高兴状态,变得愁眉苦脸、没法再高兴起来。”
    “喂——”
    常有欢看似无奈地笑着,“这也太——”
    “太过分吗?没有鼠过分吧,你对那个魔人还是太宽容。”
    太宰遥遥地注视着远方:
    “魏尔伦都没有被当成工具使用,就和兰波打生打死。若他的搭档不是兰波,而是别的什么存在,拿他当战斗兵器,长久地控制住他,等他脱离控制,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呢。在这一点上,你该向魏尔伦学习。”
    “费奥多和那些人,还是不太一样的。”
    常有欢轻轻摇了摇头,“他并不是强行控制住我,只是那时的我……”
    “你在为他辩解吗?”
    太宰的声音凉凉的,“没错,他的确不一样,他更会包装自己,更会蛊惑人心。欢君,你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还没有完全脱离他的掌控哦。”
    “哎呀……”
    常有欢停顿了一下,笑眯眯地贴着太宰的手臂。
    “总之,我现在是处于太宰的掌控中啦!”寓.
    他对于太宰,颇为放心。
    在他最愚笨、最好控制的时候,太宰没有选择控制他,反而尝试让他不被森鸥外控制。
    不管是因为好奇,亦或干脆是不想让森过得太舒服,太宰都实打实地帮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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