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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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长与涣没有一下子就信任太宰,却不信任自己的道理。
    最后,假如不凡的气度与能力只是伪装,很容易就会被戳破。
    森鸥外说出关于“与谢野晶子”的期望,只是一个试探罢了。
    这个愿望的主体在与谢野晶子身上,就算因为异能的代价,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在他想来,大概就是与谢野因为异能加入mafia,再背叛他——
    这样的代价是可以事先提防与接受的。
    然而,用他的异能、用小爱丽丝换,他就绝对不可能接受了!
    对比起严重的代价,连长与涣知晓他是异能者,都成了不那么令人惊讶的事。
    “与谢野成为我的助力,不代表她完全受我控制或者属于我,无论如何,她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有着自己的意志,即使可能会因为你的异能,对我的计划产生帮助,但其终究还是一个不可控的存在。”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
    “而我的异能,是绝对可控和不可替代的。就算不谈异能者失去异能后,很可能会直接死亡、或者对自身有所损伤,我的异能也是我自身的安全保障、我的珍贵助力……”
    “说白了,二者之间,无论从客观上论,还是从我的主观上说,都是不可能等价的吧?”
    森的话音落下,长与涣没有立即开口。
    他浅淡地勾着唇角,脸上显现着一种十足苍茫的神色。
    安静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也明白,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啊。”
    【假如森先生以“虽然……但是……”,或者大致的意思来表示反对,你就简述他的那个“虽然”。】
    【剩下的,不必多说。他是聪明人,能明白你的“言外之意”。】
    太宰再如何聪明,也难以猜到森鸥外后续说的每一句话,更不可能将每一个回答都让长与涣背下来。
    于是,他就给长与涣提供了“天使公式”。
    方才,长与涣之所以沉默那样久,其实是因为森鸥外说了太长的句子,他的大脑需要很艰难才能从中理解大概的意思。
    而坐在长与涣对面的太宰,貌似在听两人对话,实则已经在心中准备救场的计划。
    见长与涣自己顺利答上了问题,而且是颇为优秀的回答,太宰将救场计划压下的同时,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欣慰感。
    至于森鸥外这一边,听见长与涣的回答,内心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她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生命的自我意志,所以,无法简单地以价值论处吗……”
    在那一瞬间,森鸥外想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没有说出你真正的愿望。”
    长与涣注视着他,继续道,“鸥外阁下,应该有更进一步的愿望才对,你是有强烈的祈愿之心的存在。”
    这句话模棱两可,几乎可以适用于任何情况。
    不管森鸥外有没有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表示其“希望更进一步”总没有错。
    森鸥外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他不可能直接地说出“我要成为mafia的首领”。
    其一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不认为有付出未知代价的必要,其二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都会成为一个掌握在长与涣手中的把柄。
    再者,他不由得想到,长与涣所谓的“强烈的祈愿之心”,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说,连守护横滨的决心、连三刻构想都能被其看出来吗?
    第8章
    凌晨时分,天空又飘下了小雨。
    长与涣醒得很早,他沿着木梯走下小阁楼,窗外的天色才蒙蒙亮。
    森鸥外不可能用自己的异能去换取愿望。
    他说自己还需要更多的谨慎思考的时间,长与涣对此自然表示同意。
    在那之后,森见两个孩子没有离开的想法,也不可能在半夜强硬地赶走他们,便自己在楼下诊所的躺椅上对付了一晚。
    听见木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森鸥外便在第一时间苏醒了过来。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在常暗岛时是这样,成为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后亦是如此。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依然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长与涣的肚子很饿,手臂和腿也有些疼。
    昨晚,他吃了一块布丁,还在阁楼的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两个拳头大的奶油夹心面包卷。
    奶油是廉价的植脂奶油,吃着发腻,却也勉强将肚子填了个半饱。
    但饥饿就像游戏里的怪物,是会刷新的。
    尤其是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睡醒后的饥饿也更加难以忍受。
    不过,长与涣下楼倒不是为了找吃的——
    小阁楼里的面包卷,太宰说那是森先生给自己的零食,他可以吃,他就吃掉了。
    但诊所里的食物是森先生的,两人关系还不亲近,他要是像游戏里一般翻箱倒柜,不告而取,总是不太好。
    虽然长与涣已经在异能方面很深地骗了森,且拿走一些食物的话,森鸥外并不会在意,但在这方面,他还是有着某种独特的坚持。
    因此,长与涣睡醒后立即下楼,其实只是想确认森鸥外还在。
    听起来很奇怪,毕竟森鸥外如何,与他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关系。
    然而,长与涣对于单独离开自己视线的相识的人,总有种“他可能处于危险之中”、或者“他会出意外”的迷思。
    正是出于这种迷思,他悄悄地走到森鸥外身边,注视了他一会儿。
    嗯,有呼吸,还活着。
    长与涣松了口气,重新悄悄地回到阁楼上。
    闭着眼睛装睡,在长与涣到自己身边时,戒备程度已达到最高的森鸥外:?
    发现长与涣什么也没做,看了他一会儿就回去了的森鸥外:???
    森鸥外想起十几年前,自己还在欧洲读书的时候。
    那时有一个话痨邻居,和他抱怨(实则是炫耀)自家的猫总是在大清早跳到床上来扒拉他。
    后来经过一番讨论,得出的结论为,猫应该是肚子饿了,叫人起床添粮。
    “天使”难道也是肚子饿了?
    饿了就去找吃的啊,柜子上不是有面包、水果和牛奶吗,盯着他看干什么。
    他又不能吃。
    等一下……这孩子的食谱,真的是人类的食谱吗?
    喜欢吃香草布丁的话……应该是吧?
    森鸥外睁开眼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陷入了静默的沉思之中。
    细思极恐啊……
    小阁楼上,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的太宰,正在更换自身的绷带。
    他身上的伤口不比长与涣少,其醒得也比长与涣更早。
    太宰的早醒不是因为饥饿。
    他的睡眠向来不算安稳,早醒只是他的日常。
    “不是去找吃的吗?”
    太宰偏过头,看向长与涣,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没有啦,我只是下楼看一看。”
    长与涣说,“而且河神说过,今天带我去买好吃的吧?我要留着肚子呢。”
    “这种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实际上,太宰只是答应带他去买一些食物,保障长与涣的生存所需,让他更放心一点而已。
    如果说,专门带其去买他喜欢的、或者非常美味的食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太宰没这个闲心。
    他把绷带在额头上缠好,又为自己和长与涣更换脸颊上的纱布贴,“比起吃的,我教你的东西能记得更清楚一点吗?”
    “我有在记的。”长与涣眨巴着眼睛,显得很乖巧。
    “是吗。我分明说过,不要叫我河神。连这个都没有记住,根本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吧?”
    “真的有在认真记,只是不小心说顺口了,你就原谅我吧。”
    长与涣防止再说错,反复地低声念了几遍“太宰”的名字。
    忽然,他没头没尾地说,“在智力方面,高浓度是不是也会朝低浓度转移?”
    太宰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长与涣的眼睛。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的确有物质自发地从高浓度区域、迁移向低浓度区域的现象,即为“扩散现象”。
    但是,如果长与涣真的对扩散现象有理解,就不会问出“智力”是不是也能转移的话了。
    假如知识、智力等抽象的东西也能转移,学生哪里还需要学习,把书本和脑袋相互贴一贴,不就好了吗?
    然而,太宰知道,长与涣绝不可能无来由地冒出这句话。
    “看来,以前有人教过你类似的知识……但智力是不可能扩散的。”
    太宰若无其事地为他换好新的纱布贴,又为他的伤口重新上好药。
    “怎么,你想说,你的智力其实是从大脑转移到了空气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毫无科学依据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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