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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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刚过来,扶摇殿里面很久都没有住人了,外面的摊子和饭馆也都关了,沈九叙只能去深无客的后厨找了点食材,才勉勉强强凑齐了一碗面。
    当真是寒碜至极。
    他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 本不想拿给江逾吃的, 虽说自己的厨艺一般, 但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果真如此。
    沈九叙走到江逾床边,夹了一筷子的面条送到江逾嘴边, “先简单吃点吧, 明天一早带你去吃点其他的。”
    江逾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沈九叙庆幸他看不见这碗面条是什么样子, 自己面子上也不至于太难看。
    “我想去云水城一趟。”
    江逾倒没觉得这面有什么, 沈九叙做的,哪怕再难吃, 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吞下去,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好。”沈九叙没问他为什么,刚好他也想去看看,那个自己死了又活过来的地方, 或许会留着什么东西,帮助江逾恢复眼睛会有些用处。
    “帮我易个容吧。”
    江逾低声道,“你也弄一个,这样大张旗鼓的过去不好。”虽然这世上知道他眼睛看不见的只有几个人,但这张脸之前在云水城大闹过一场,除非脑子失忆了,才会认不出来他。
    “放心。”
    沈九叙看着白净的一张脸,因为待在熟悉的屋内,身上的棱角就都收了起来,看起来温软无害,像是一块经过打磨的羊脂玉。
    听见这话,江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沈九叙在某些时候的恶趣味实在是太重了,尤其是对自己,他心里面毛毛的,想要再叮嘱几句,就又被一筷子面条给堵住了嘴。
    眼睛看不见也有它的好,江逾猛然觉得生活似乎忽然就放松下来了,凡事都有沈九叙在,他便不需要管。就像是回到小时候待在周涌银身边一样,只需要按时回到家里面吃饭睡觉就够了。
    “谢谢。”
    江逾突然小声说,沈九叙不知道听没听清楚,他没说话,也没停下手里面的动作,只是在结束后一遍遍的用手摸着江逾的脊背,“睡吧,明天带你去云水城。”
    他便安心的睡了,身边有沈九叙,一切的安全问题江逾就不用操心了。青云梯实在是个多雨的地方,他们在周涌银那边住了好些日子,一来这边还没半天,就下了细密的雨。
    雨水从天上落下,滴在倾斜着的瓦片上面,又顺着弧度滑下来,交织成一首安眠的屋曲子。
    沈九叙望着江逾的睡颜,心里面有些酸涩,他也不清楚后面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那个背后的人实在是太有手段了,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来什么破绽。
    反倒是他们伤得伤,毁得毁。
    但愿江逾的眼睛是他最后一次受伤,但沈九叙也不敢保证,他叹了口气,之前总觉得自己已经够强大了,活了那么多年的树,见惯了生老病死和世间离别,但总归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人生百态。
    或许,更准确的说,是遇见了江逾,沈九叙才有了情感。他笑了一声,以前沈九叙是从来不信这些酸词的,但现在,他真的变了很多。若是还没遇见江逾的沈九叙知道自己现在是这个样子,肯定会不相信。
    就算是死了一遭的,也不会有这般大的变化了。
    他没睡着,这一夜都在盯着江逾看,直到注意着外面的天渐渐青了,才穿上外衣出了门。这个时间,外面的铺子应该是已经开门了,昨晚上的饭太过简陋,沈九叙还是没办法放下心里面的执念。
    “一笼包子,两碗粥。”
    “一袋这个果子。”
    “两张烧饼,夹菜。”
    “一碗馄饨,不加葱。”
    街上的商贩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个用黑色面具把自己脸遮住的男人,风卷云残般把所有吃的东西都买了个遍。
    “客官,你这能吃完吗?第一次来青云梯,多在这儿待几天,我们这边好吃的多着呢。”
    “是啊,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你就算是再能吃,这么多,能拿得动吗?”
    沈九叙不为所动,再最后买了一串张大娘的冰糖葫芦后,这才从人群中溜走了。张大娘看着人远去的背影,似曾相识感涌上心头,她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
    “好像沈宗主。”
    “真的是沈宗主吗?”
    “哪个沈宗主,以前的那个还是现在的那个?以前的沈宗主可是到天上去了,现在的那个没怎能听说过啊,只知道他俩长得像。”
    “不像的话江公子能看上他吗?”
    过了半年,这些传言还在人群之间传播,永远都没个消停的时候。沈九叙听了一路,心情却没什么变化,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失去记忆认为自己是沈九叙替身的沈清规的时候了,现在想想,只觉得尴尬异常,亏得江逾还愿意包容自己。
    沈九叙耳后红了一片,他详装淡定地走了回去,但待在门口守着纸鹤惊奇发现他的主人走起路来竟然同手同脚了。
    扑腾一下,纸鹤飞到他身上,沈九叙心虚的摸了摸纸鹤的头,“下去。”
    纸鹤乖巧的飞到了树上,头歪向一侧,继续盯着沈九叙奇怪的走路姿势,这简直是人生一大奇事。
    江逾还没醒,沈九叙怕饭凉了,就把他们放在炉子边缘,之前江逾在青云梯的时候经常吃这些,后来在扶摇殿里三年都没出去过,他是个长情的人,口味肯定没变。
    就是不知道做这些的人变了没有。
    沈九叙只认出来了张大娘、吴二和点星的伯父,其他人的脸在他的脑海中一扫而过,带着微弱的印象但又想不起来。
    他曾以为这些骂过江逾的,跟着起哄的,又或是一言不发的,自己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可没想到自己已经开始忘了。
    那三年在扶摇殿里的时光,江逾没和自己提过他们任何一个人,没说过任何一个名字,他比沈九叙更先要忘记那些人,留在他心底的只有一个个目光,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向他投来的目光。
    原来时间会淡化一切。
    但背后的人却还是想让江逾再次经历起来这些,没了青云梯这个地区,他们便再一次故技重施在江逾从小长大的地方。
    再一次动用的冼尘剑,和奇怪爆发的疾病,沈九叙的心沉到了最深处,他怕一切会重蹈覆辙,而自己会再一次失去江逾。
    在他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沈九叙像是一片漂泊无依的浮萍,找不到去所,更找不到来处。
    他写了封信,折叠好把它放到了随身携带的香囊里面,这才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去柜子里面找了件青色的衣服,又挑了根白玉腰带,放在床尾。
    “江逾,你居然是这种人。”
    “亏我们青云梯的人都那么相信你,但没想到你把大家都害了。”
    江逾像是又回到了那些被人喊打的日子,他其实很久都没有梦到这些了,可能是动用了冼尘,又或许是再次经历和之前相同的事情,也可能是深无客熟悉的环境,他竟然时隔多年又做了梦。
    “江逾。”
    “江逾。”
    很多人都在喊他的名字,尖利的,怒骂的,怨恨的,他竟不知两个字能蕴含着如此多种的情绪。
    “江逾,我在。”
    直到在万千声音中,他听见了一声很轻却饱含温柔的呼唤,江逾顺着声音的来源去找,可惜它被埋没在那些声音中,他有些懊悔,为什么只叫了一声。
    若是再来一声,他肯定能找到,哪怕只是一个人这样喊他。
    直到他又听见了一声。
    “江逾。”
    就像是万千黑暗中突然涌进来的一束光,尽管只有一束,但它还是能完好的照在江逾身上,让他感受到全部的温暖和爱意。
    他听出来了那是谁的声音。
    “谢谢。”江逾小声说,谢谢一直有人在自己背后支持着他。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声音的主人,沈九叙恰好在这时也去看他,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雨戛然而止。
    细雨冲刷了一夜的扶摇殿焕然一新,白墙黛瓦,鸟雀翻飞。深无客的早课铃声响起,身着整齐青白弟子服的少年握剑奔向林间,青云梯的烟囱中冒气浓白,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在新的一天焕发着生机。
    他们也是。
    “买了点你喜欢吃的。”沈九叙装作没看见江逾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过,他转过身给足了人调整情绪的时间,估计的差不多了,才拿起衣服要给江逾穿上。
    “你能再叫我一声吗?”
    江逾冲着他问,“就喊一声名字,不喊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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