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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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羽闻言，想起去年秋宴上的惊鸿一瞥，不禁赞同的点头。
    姜氏这时却笑她：“你看你，只顾着吃，点心都沾嘴角了。”说着，抬手替她擦干净。
    戚羽转过头，眸光放空着，冲戚母甜甜的笑起来：“人家饿了嘛……娘，午时桃山那道盐水鸡做的不错，过两日叫人买两只回来，让爹也尝尝。”
    姜氏温柔摸摸女儿的头，“好，娘记下了。”
    连戚老太太也笑她：“贪吃归贪吃，孝心却也没少了，真是你爹的好闺女。”
    晚间，戚父回到家，一家子人一起用饭。
    老太太同戚父聊起杨家：“杨家在朝中就一个勉强得用的，却又不在京，今日三郎他娘话里话外那个意思，来日三郎入仕，希望咱们家能提携一二。”
    戚雅闻言，看了看祖母，在看戚父，才道：“伯父，咱家且不要思虑这些，他若有才能，将来自有他的前途。他若资质平庸，便是提携也要郑重斟酌，您和爹万不可轻易许诺。杨家可有四房呢。”
    戚父听了点头：“雅儿放心，伯父知道要紧，这些事亦会同你爹来信商量。你安心备嫁就是，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姜氏见此笑着接话道：“雅儿不愧是家中长姐，凡事思虑长远，哪像你们俩啊，一个贪玩，两个贪吃……”
    戚雅被夸有些羞涩，戚兮则歪头可爱一笑，看着姜氏：“伯母，我还小呢，这些事我晚两年再学来的及的。”
    戚羽赞同的点头，勾着唇笑道：“就是，兮兮自小学东西就快，娘你不用担心的。”
    老太太看着姐妹和乐，高兴的笑呵呵，末了目光怜爱的看着戚羽，同戚父姜氏道：“羽儿的婚事你们还是要上上心，不消门第高低，只要对方人品温良纯善，家中父母慈爱和睦的，多寻寻总会有的。”
    戚父姜氏闻言，目光皆怜爱的看向女儿，却也发愁。
    戚羽则明媚一笑，目光落在老太太的手旁，撒娇道：“祖母，我不能不嫁么？我一直在家陪着您不好么？”
    老太太笑着摇头，“真真傻话，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
    戚羽无奈抿唇一笑，转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汤碗上，在心底叹息了一口气。
    当初重生之后，为了躲避上一世入宫的命运，她悄悄想过许多躲避选秀的方法，最终前后反复思量了许久，才决定借着风寒生病的时机，装作失明。
    毕竟可以失明，就有一天可以复明，可若真是把腿摔断了，瘸了，那可就无法挽回。
    这一装便是十年。
    如今她自然不必再担心去选秀入宫，可嫁人却是难逃过的。
    而这两年，寥寥少数上门来说亲的，也都是些……嗯……别说她看不上，连家里最忧心她婚事的祖母也都看不上。且还会在媒人走后，狠狠的暗骂几句那些人想娶她是做梦。
    抱着沉重的心情吃饱喝足，戚羽回去香香的睡了一大觉。
    待次日一早，她还窝在床上懒怠起来时，戚兮这个闲不住的便提着裙子跑来，一下扑到她的床上，晃她的肩膀：“二姐二姐！有人来给你说亲了，你快起来咱们去前头偷听！”
    戚羽则睁着一双混沌的眼，空洞无神的望着她橘红的耳坠子，片刻后毫无兴趣的拉过被子蒙住头：“不去。”
    不去她都能猜到，来人说的不是瘸子就是病秧子，再不然就是给人当继室，早不新鲜了。
    第3章
    ◎难得◎
    戚羽最终还是被拽了起来。
    待她慢悠悠的梳妆好，又用过早饭，去往前院的时候，日头已经挂的老高。
    戚兮拉着她躲在厅后的角落里，偷听着厅上的动静，结果听了没一会儿来人便起身告辞了。
    她扁了扁嘴，戳戚羽：“来的太晚了，什么都没听到。”
    戚羽低头揪着帕子，笑她：“你呀，就是太闲了，没事帮大姐绣嫁妆去。”
    戚兮气鼓鼓的：“事关你的婚事呢，二姐你能不能上点心啊？”
    不能。
    如果不是祖母那关过不了，她是真不愿意嫁人。
    待姜氏送客回来，便见两个姑娘已经围在了老太太身边，她便笑：“何时来的？偷听了多少？”
    戚兮道：“二姐磨蹭半晌，待我们过来，伯母你都去送客了。”
    老太太闻言轻戳了戳她脑门：“下回不准这么没规矩了，叫人知道了多不好。”
    言罢，看着戚羽道：“许夫人这回介绍的人选，我听着还算不错。”
    “比你大两岁，去年才中了举，样貌也清秀，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也没什么污糟事儿，就是这身子……自小的风痫，好在是不怎么犯病。”
    老太太说着，看着孙女儿如常的脸色，又看了看姜氏，才道：“我觉得可以考虑先见见再议，老大媳妇儿说呢？”
    姜氏看了看女儿，问：“羽儿觉得呢？”
    戚羽揪着手里的帕子，在心里无声的叹气。
    自从她六岁起装作失明以来，家里人日日无不为她忧心，老太太那时更是抱着她哭的眼睛都红了。
    她愧疚了十年。
    只她到底不是真的看不见，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随便将就嫁了……
    可要说不去见，她也没个能说出口的理由。
    想着，便点了头：“那就听祖母的意思，先见见再议。只是需得隐秘些，别叫旁人知道了，毕竟成与不成是两说呢。”
    就只去见一眼，而后再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这样既不得罪媒人，老太太多少也宽心。
    老太太闻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羽儿放心，不管是咱家还是他家，各自议亲都不易，绝不会叫走漏风声的，你就放心吧啊。”
    戚羽笑着点头，此事便就这么定了。
    待又过了几日，两家商量好了见面的日子和去处，姜氏便带着戚羽出了门。
    见面处在城北红双林，因着每逢秋日霜叶红满山而闻名京城，来观景者络绎不绝，但春时往这边却少有人来，是个僻静雅致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红双林到了。
    戚羽下来马车，望着四周重林青翠，踏着石板小路，同母亲往林中走。
    不多时，便见前头站着几个人，见了她们便迎上前来。
    许夫人迎着姜氏说话，周家夫人也带着儿子上前来，一行人各自见礼后，周夫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戚羽的身上，简单打量后，回眸冲周轩看了一眼。
    周轩有些紧张，眼神往戚羽脸上看了一下，便赶紧挪开不敢多看。
    他去年就在宴会上见过戚羽投壶，那时便有些中意，只是没吭声。前几日在桃山又见她，投壶依旧冠压全场，一身绿裙姿容也极清丽，他当时心就跳个不停，回去后壮着胆子开口，没想到父母竟同意了托人来说亲。
    戚羽的目光一直落在一旁的树景上，直到许夫人上前来低声跟她和周轩说，一起走一走说说话时，她放空的眸光才落在眼前男子的肩上。而后抓着玉桃的手，慢慢的跟着周轩向前走。
    -
    林深处僻静，头顶日光穿过枝条斑驳的落在两人身上。
    周轩紧张的攥着手，过了一会儿，才同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二姑娘，我有幸见过两回，你投壶，你投的真好。可……可有什么诀窍？”
    戚羽笑笑，同他搭话：“倒没什么诀窍，只是平日里闲着无事，玩多了几回罢了。”
    周轩挠了挠头：“我也练来着，兴许是手笨，怎么练都不能全中。上回在桃山，还输了一块玉佩，若是……若是那时就识得二姑娘，便能央你帮我赢回来了。”
    “公子练的时候，可先把箭壶放近点，待做到全中，再慢慢放远些，如此多练就好了。”
    戚羽浅笑着，一路慢悠悠的赏景，同他闲聊，一边在心里想着，回头要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拒绝比较好……
    正思索着，前头忽然传来响动，有马蹄声和男子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正当她想要循声悄悄去看时，却不料前头树林间突然蹦出一只兔子，跳到了周轩的脚边。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时，紧接着便又窜出一条混黑的大狗，直冲周轩扑来！
    那一刻周轩惊恐的大呼，躲避不及，一下子被黑狗扑倒在地！而转瞬，黑狗便踏着他的身子跳出去追那只逃走的兔子！
    一切只在顷刻之间。
    戚羽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看清了一切却只能装作不知，只是站在原地，侧头去问倒在地上的周轩：“周公子，怎么了？”
    周轩已回答不了，他有些不太对劲，死死抓着领口一双眼已经翻白了。
    玉桃见此一下反应过来，急忙道：“姑娘！周公子犯病了，你在这里别动，我这就去叫人！”玉桃说着便跑开了。
    戚羽却不能动，她习惯了不管身处何时何地，都要自己是瞎子的状态。且不远处的马蹄声已经近了，她便更不敢做任何动作。
    “这怎么回事？”&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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