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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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叙白盯着这双鞋,眼前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天气转冷的某一天,和闺蜜逛完街的赵芳女士兴冲冲回到家,从大包小包里拿出给全家人买的新冬衣和棉拖。
    见父子俩穿得合身舒服,她顿时眉飞色舞地笑起来,一脸的高兴得意。
    那场景极其鲜活,稍一回想,带着甜味的暖流就从胸口漾开,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谢叙白视线一转,拿起桌上的手机,是他常用的款式,连边缘的划痕都如出一辙。
    他点开锁屏界面,手指快过大脑,轻车熟路地输入一串密码。
    竟然真的打开了。
    时间是xx年1月份,这会儿谢叙白上大四,放寒假,比认识平安还要早上一年,正面临毕业找工作的问题,班级群的聊天记录和招聘软件都能证明这一点。
    谢叙白再上网翻了翻这几年的新闻事件。
    国家似乎刚经历一段萎靡的经济下行期,但得益于去年偶然挖掘出的天然石油矿和新兴科技的爆发式腾飞,各行各业竟都回了春,发展蓬勃。
    热搜词条第一位,就是各地政策规定的最低工资,惊爆地上调到2000~4000不等,各大企业计划今年开春给职工涨薪20%!
    这看着就有些魔幻了。
    要知道,谢叙白所在的现实世界,当地法规最低薪资只有一千二,有的黑心作坊甚至还拿不到这个数,要是不幸再被游戏规则扭曲一下,直接付费赔命上班。
    但底下的评论却是一片向好,即使有质疑声也不是冷嘲热讽,单纯是怀疑时间太紧赶不上趟。
    剩下的人更是兴致勃勃地谈论即将到来的春节。
    算上他们平时攒下来的年假,加起来近三十天,足够拉上全家老小把想去的地方慢慢悠悠逛上一圈,消磨辛苦工作一整年的疲惫。
    点开世界咨询,各国偶然会爆发几场小规模冲突,但没过多久就会得到平息。
    不少国家开放了对外免签政策,各地旅游经济水涨船高,下一届奥运会预备在东南亚的某个小国举行。
    ……
    这样的世界,除了不真实以外,其他什么都好。
    这时,谢叙白余光往下,看到“相册”,略微停顿,点了进去。
    他有摄影留念的习惯,路过草丛伸懒腰的猫儿,树枝上整理羽毛的小鸟,都会忍不住驻足围观,拍下视频和照片。
    而这个手机里的照片格外多,多了很多和家人朋友的生活照。
    有些面孔谢叙白是不认识的,但多看一会儿就能记起是自己的初高中同学。
    有几个现在还有联系,周末偶尔约出去撸串上网打篮球。
    他点开一段录像,记起这是自己第一次去酒吧的纪念视频。
    刚出二九的愣头青第一次来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菜单翻来覆去看得眼花缭乱,挑了很久才矜持地点上一杯,迎着花花绿绿的灯光举过头顶。
    本想学电视上的成功人士来一番优雅的致敬,结果下一秒,几个狗见嫌的损友就蹿了出来。
    谢叙白还记得那杯鸡尾酒整整斥了138元巨资,混乱中不知道被哪个嘴馋的啜走一半,另一半赏了地板,他就喝了一口,气得眼皮子突突跳。
    不用为生计忙碌的人生总是别样宽容且二逼,走在路上摔倒了,都得夸地面坚硬。
    他二十多年自由自在,招猫逗狗,拍下自己第一次三步上篮,第一次游戏超神,第一次吃裤带面,第一次看完整本书,拍下自己捡起一根笔直的粗树枝,趁没人对墙壁大喊芝麻开门。
    他拍下和夫妻俩回农村省亲,年岁过百的太奶奶健步如飞地去挖竹笋、做烧鸡,身子骨硬朗得能走十里地。
    他拍下邻家堂兄弟带着他骑摩托上山兜风,又逛到县城的空坝子上,买两串淀粉肠,乐乐呵呵地顺着热闹的人流去看露天电影。
    春来冬去,盛夏蝉鸣。
    谢叙白一张张看过去,不知时间,直至门口传来一声:“吃早饭吗?”
    他方才抬起头,如梦初醒。
    ——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老两口一直在偷瞄谢叙白的脸色,待到谢叙白一抬头,又装着若无其事地挪开眼。
    谢叙白心想他们一定憋得够呛,好端端的傻儿子大清早的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不认人不说,还衣衫不整跑出去撒疯,平白让人操心。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叙白最擅长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和各方势力虚与委蛇,把控人心。何况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功夫,一道精神暗示就能解决得干净利落。
    可是眼下,这张素来巧舌如簧的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那些深谙于心的话术来不及酝酿,就被夫妻俩茫然忧心的目光烫了回去。
    他们死过两次,两次都因我而死。
    谢叙白自嘲地想。
    我怎么能把那些腌臜手段用在他们的身上?
    但他突然抽风这事是需要给出一个交代的。
    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赵芳起身将空碗筷子收拾进厨房,谢怀张去换衣服。
    他们一个在艺术班担任美术老师,一个正慢慢从管理岗退下来,中午都不在家里吃。穿戴整齐后,两人却没急着走,磨磨蹭蹭的,阳台遛一遛,浇花弄叶,直到谢叙白哑声开口:“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不是什么好梦,很多人都……走了,很多时候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时候,一般父母大概会安慰一句:“梦都是反的。”
    或是不以为意地嗔怪道:“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两口子哪句都没说。谢父一怔,拉开椅子,坐在谢叙白的身边,语气轻快,半开玩笑地问:“也梦到我们走了?”
    那最能解释,为什么谢叙白一觉起来对他们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谢叙白脑袋一沉,谢父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对成年人来说,这个动作多少有点难为情,何况谢叙白的实际年龄比此时的谢怀张要大上好几轮。
    刀光剑影如狂风暴雨打在他的身上,早已把他雕刻成一尊不知疲惫、不会倒下、永远不失体统、叫人高山仰止的标杆。
    但揉他脑袋的人是谢怀张,所以谢叙白僵硬着没动。他表面淡定,暗地里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琢磨这副身体应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才算合理。
    就在这时,他听见谢父笑着叹出一口气:“还记得你妈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谢叙白,你是我们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叙白抬起头。
    “但我不这么认为。”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鬓角微白,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头,“在你爸心中,你妈和你奶并列第一,你得往后排第二。”
    “你爸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又是愣头青,做过不少混账事,上学敢对着校长当面叫板,上班敢和上司拍桌子翻脸,第一次学会收敛是和你妈谈恋爱,第二次就是护士抱你出产房,我提心吊胆,像抱炸弹一样接住你,气儿都不敢喘。”
    “你妈从小不敢和人大声说话,被人骗钱都没红过脸,有你之后才慢慢强硬起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有次高烧不退,她着急忙慌抱你去急诊,被人插队,急得吼出一嗓子,整个过道都是回声。”
    “也是你出生后,我和你妈多出许多新奇的体验,不全是好事,但绝大多数都不是坏事,当你喊着爸爸妈妈扑过来的时候,又都成了幸事,挺有意思的。”
    不。
    谢叙白看着谢父一脸怀念感慨的模样,嘴唇翕动。
    如果你们知道是因为我被歹徒盯上,乃至于丧命,绝对不会……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真发生点什么事,那也是天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父满眼柔和,语重心长地说道:“谢叙白,我和你妈这辈子过得很幸福,就算现在突然死去,也已经是无悔、无憾的了。”
    夫妻俩耽误太长时间,这会儿必须要出门了。临走前,赵芳听见谢叙白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妈,对不起。”
    她停下来,如幼时那般捏了捏谢叙白的脸蛋:“傻孩子。”
    两人离开,喧闹的客厅瞬间变得空荡荡,但并不显得寂冷。
    或许是因为谢怀张出门前把空调打开了,暖风呼呼地吹,或许是因为赵芳问了谢叙白一句:“晚上想吃点什么?”
    谢叙白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出几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江家本宅没人接,研究所没人接,院长办公室没人接,几个私人电话显示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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