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嗯？”阿蒙眉梢一挑，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反而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爱丽丝也转头看过去，格里沙·亚当轻轻一点头，接着，爱丽丝就伸手摸出了一枚单片眼镜。
    ——当然不是在身上，是从神国里。
    阿蒙看着那枚单片眼镜微微一怔，旋即失笑道：
    “这是……‘赢家’？”
    爱丽丝笑了一下答道：
    “没错。
    “它过去是一枚胸针，是当初的‘光之钥’留给我的一份……礼物？总之，我发现这一切后，一怒之下找了个‘工匠’，把它做成了单片眼镜的形状……
    “唔，本来是想诅咒祂，有个不守规则的小偷会破坏祂定下的游戏规则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爱丽丝冲阿蒙露出了一个微笑，阿蒙几乎是立刻从她这意有所指的语气中反应过来，祂冷笑一声道：
    “我就是那个小偷，对吧？”
    “你自己非要偷的，”爱丽丝理直气壮，“你自己选的……你知道的，当时的我，很难真正意义上干扰你的命运——不，我真正都很难从那一堆你偷来的命运里找到属于你自己的。”
    “这么说，还怪我倒霉了？”阿蒙冷笑一声，抬手摸向那枚单片眼镜。
    “我其实很想这么说，不过……”爱丽丝收回了手，“对命运来说，说你倒霉听起来也会有一种我动了手脚的感觉。”
    阿蒙似乎是被这句话逗到了，祂笑了两声，随后朝爱丽丝道：
    “你提醒了我一件事。
    “有一样东西，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什么？”爱丽丝困惑地看向祂。
    阿蒙同样将手一伸，随后祂就从空气中抓出了一个瓶子，那瓶子似乎就是普通的玻璃瓶，但里面流转的银色液体却让爱丽丝倏地屏住呼吸，惊呼出声：
    “神话生物血液！
    “等等，这是……”
    她皱起眉，将确认的眼神投向阿蒙。
    阿蒙淡淡一笑，将那个瓶子推到爱丽丝面前，态度自然道：
    “我想你应该能看出它的主人？
    “这是来自你的那位竞争对手的神话生物血液，是祂当初遗留在我这里的脐带血。
    “嗯，也是我能骗过命运的一个关键。”
    爱丽丝取走了那瓶血液，随后才朝阿蒙道：“原来你当时并没把神话生物血液还给祂？”
    “当然没有，”阿蒙毫不犹豫地摇头道，“爱丽丝，我可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怎么可能反而帮助你的对手呢？”
    祂停了停，随后又开口道：“我其实是来辞别的。”
    “辞别……？”爱丽丝愣住了。
    “祂想去星空寻找新的机会，”格里沙·亚当淡淡开口道，“在星空中存在着更多途径，那里或许会有更多‘错误’途径的相邻途径。”
    爱丽丝愣了一下，她看向阿蒙，眼下对阿蒙形成绝对压制后，她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坐在阿蒙对面，微笑着问祂：
    “那么，也许你想要一份祝福吗？
    “唔，这一次我可以不收费——毕竟是将要远行的朋友，我可以大方一点。”
    “好啊。”阿蒙毫不客气。
    爱丽丝盯着阿蒙看了两秒，随后忽然问道：“那枚单片眼镜真的是克莱恩送给你的吗？”
    “也可以说是，”阿蒙笑了一下，“这是我从祂身上偷的，但你知道的，当祂来找我的时候，没有祂的允许，我已经没办法从祂身上偷东西了。”
    停了一瞬后，阿蒙又开口道：
    “但我觉得那更像是购买——虽然我没有给出金钱，但我帮助未来的‘诡秘之主’完成了祂的成神仪式，你说对吗，命运小姐？”
    爱丽丝的表情凝固了。
    阿蒙微微一笑，取下了自己原本的单片眼镜，戴上了爱丽丝送来的那枚，随后将刚摘下来的单片眼镜推到爱丽丝面前，语气轻柔道：
    “这是我的纪念品……现在归你了，光明女神。”
    无鳞的白色巨蛇在一瞬间显现，但仅是虚影短暂闪烁，接着，爱丽丝就扭头瞪向了格里沙·亚当。
    ——纵然同为真神，眼下的格里沙·亚当也能对她形成压制，何况她还在对方的神国内。
    格里沙·亚当摇了摇头道：“我代祂向你道歉。”
    说话间，祂看了一眼阿蒙，阿蒙仿佛收到了什么暗示，祂冲爱丽丝眨了眨眼睛，随后就那样直接消失在原地。
    爱丽丝目瞪口呆，她扭头看向格里沙·亚当，忍不住道：“我现在觉得，您有人性也不完全是好事了……”
    “我还以为你们玩的很开心？”格里沙·亚当疑惑看她。
    “不会的，”爱丽丝否认道，“如果我骂赢了，那我们就玩得很开心，但很不幸，眼下我输了。”
    这话令格里沙·亚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暂时的寂静后，祂转移了话题：
    “你是想现在就去星界看看纯白的情况吗？”
    “是的，”提起这件事，爱丽丝也点了点头，“我希望您和我一起去，可以吗？我其实有点怕‘堕落母神’……”
    第92章 星界
    爱丽丝用一种讨好的眼神看向了格里沙·亚当，她对“堕落母神”的畏惧是一直以来的，倒也谈不上心理阴影，只是面对对方的层次有种本能的畏惧。
    ——简单来说就是怂了。
    格里沙·亚当显然不陌生她这欺软怕硬的姿态，祂轻易就应下了这个要求，将爱丽丝带到了星界。
    从外观上来说，这里是与星空相仿，但作为象征和权柄组成的领域，这里其实和现实有许多不同。
    让爱丽丝来形容的话，她觉得星界更像是贴图，或者设计师偷懒没把建模做好，就好像“太阳”的象征，远看是一颗太阳般的恒星悬挂着，散发出光和热，靠近后才发现，现那里的星界像是一块黑色幕布，太阳是直接用油彩描绘上去的，周围聚集着一堆概念和象征。
    而且，那太阳画的不是那么好，就像是没有美术功底的小孩随意涂鸦，既滑稽，又惊悚。
    爱丽丝看得直皱眉，她偏过脑袋问道：“那个，您……我记得，‘上帝’的尊名还包含了‘星界之主’？”
    格里沙·亚当点了点头。
    爱丽丝眉头皱的更狠了，她看着那一堆儿童涂鸦，语气怪异地问道：
    “这些……是您画的？”
    “……不，”格里沙·亚当否认道，“我从未成为过真正的‘全知全能者’，当然也从未成为过真正的‘星界之主’。”
    爱丽丝愣了一下，她下意识问道：“这是过去那位‘星界之主’画的？”
    “也许，”格里沙·亚当看向她，不急不缓地开口，“你可以当面问问祂。”
    “……”爱丽丝感觉自己被骂了，她默默转开视线。
    这涂鸦画里同样也有她，一片完全看不出波光流转、只能大致看出是条河的银色痕迹上，浮着个渐变色的轮盘。
    爱丽丝觉得那画实在伤眼睛，她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另外的区域。
    一轮手绘的红月悬挂在那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爱丽丝首先注意到的，确实红月空荡荡的四周，以及并不存在的外神象征。
    “为什么，这里没有……”爱丽丝飞快地将视线从红月上移开，再次问道。
    格里沙·亚当的姿态依旧温和耐心，祂似乎不像克莱恩一样易怒——根本原因可能是爱丽丝没那么放肆……应该没有。
    祂淡淡道：“吓跑了。”
    “啊？”爱丽丝懵了，“但是，您之前不是说……”
    这位曾经的准支柱转向爱丽丝，平静开口：
    “以你父亲当下的状态，确实并不适合出现在外神面前。
    “所以，当时放出力量形成威慑的其实是我。”
    “我父亲……”爱丽丝嘴唇蠕动着，有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格里沙·亚当接着陈述道：
    “祂总不可能一辈子不靠近星界，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一味地躲避是不现实的。
    “而且，早在第二纪和第三纪，早在为这个世界升起太阳时，我就曾经这么做过了。
    “只是，当我死后，外神的力量又重新渗透了进来……”
    “他是我母亲。”爱丽丝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这句话成功让周围寂静了下来，格里沙·亚当看着爱丽丝，神情少见地出现了些许的波澜，祂冲爱丽丝问道：
    “你母亲？”
    “当然，”爱丽丝点了点头，“其实算起来，对阿蒙和亚当来说，您也应该是母亲吧……”
    尤其是对阿蒙，其实“诡秘之主”才应该是父亲吧……不过，大概是因为觉得祂是男性，所以阿蒙从来不把祂称为“母亲”？啧，迂腐，这么说，或许祂真的应该转魔女……
    “……当时的‘浑沌海’里，并没有‘魔女’途径的遗留，只包含了‘倒吊人’途径和‘太阳’途径，以及‘错误’途径的唯一性，”这位“空想家”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爱丽丝的心声，“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对‘魔女’如此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