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他拼命锤了捶胸口，待星核入腹才震惊道：“所以你刚才并不是不小心跟着它们走，而是你真的要去对岸？”
    “对。”
    “你疯了！”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饕餮没想到自己孤家寡兽一把年纪了，还要担心小辈，气急败坏道，“那个谁谁谁呢，他怎么不阻止你这种疯狂的念头。”
    “谁？”
    “就是你那个谁啊！”
    “谁？”
    “还有谁，变成小豆丁躲在你怀里的那谁谁谁，等等他给自己取了个啥名字来着的，哦，诛颜！对，诛颜！”
    “诛颜？”姬无双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她飞快撸起袖子，发现手腕处刻着一个“诛”字。
    姬无双还记得，这是自己和双轮之主、易一之主交流的过程中，突然“发癫”在自己手腕上以剑气刻下的。
    当时她和两位主宰都以为，这个字代表“诛杀”、“杀戮”之意。
    而今看来……
    竟然是人名？
    姬无双摸索着手腕上的痕迹，嗓音略微沙哑地道：“我和他……很熟悉？”
    此话一出，饕餮都吓了一大跳，“不是吧姬无双？你是不是撞到脑袋失忆了？”
    “没有。”
    “没有你不记得诛颜，还要去对面寰宇？你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行，我要带你回去找人给你看看，你现在已经是四界之主了，总不能当一个小傻子。”
    饕餮言罢，根本不给姬无双反应的时间，愣是拖着姬无双离开了这片曾经的“亡魂之地”，准备找人看病去。
    但诡异的是，饕餮前脚刚踏出旧地，后脚就一脸茫然地开口。
    “咦，等等，我们要干什么来着？”
    第1240章 如果仇恨是一场设计
    姬无双见饕餮瞬间遗忘的表现，眉头不由得皱起，那个名字呼之欲出时骤然愣住。
    不。
    不对。
    姬无双眼神微闪，话锋一转，轻声道：“……前辈您说要带我去看病，说不能当一个小傻子。”
    饕餮恍然大悟，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哦对对对，你好好的四界之主不当，要去潜入对面寰宇，不是受刺激了又是什么？！”
    姬无双看着饕餮的状况，终于明白了什么，她轻垂双眸，低声道：“话说前辈，您当初离开之后，就一直在这一代吗？”
    “啊？也不是，一开始我还去了别的地方，但最近这段时间回来之后，就不曾离开过。”
    “原来如此，那……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呃，不大记得了，但大抵是你大显神威之后，就连你成为四界之主，也是睚眦进来告诉我的，哈哈哈哈。”
    饕餮是真心为了姬无双高兴，也为了寰宇高兴。
    看他笑得畅快，姬无双面上虽然保持着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
    难怪方才饕餮前辈的“记忆”里还有“他”，可能因为前辈在异变之后，一直处于两个寰宇交叠之地，而现在前辈重新回到寰宇之下，就瞬间遗忘了“他”……
    就像当初的自己。
    明明上一刻刚刚将“名字”刻在手腕，下一刻就忘记了它的意义。
    原来不是自己出了问题，而是在此间天地和无尽法则之中，有什么存在不允许自己记得这个名字……甚至，不允许自己记得和这个名字相关的一切。
    但姬无双内心中有一个声音，一遍遍提醒她，这是对她极为重要的人。
    ——不能忘。
    ——不能忘。
    ——绝对不能忘。
    姬无双深吸一口气，没再提起，也没再去想那个特殊的名字和符号，她努力让自己的“意识”和“诛颜”剥离开。
    只要她遮掩住自己心绪的波动，那一道特殊的法则就无法察觉她的异常。
    说来巧合，这还是她向姬九天学来的技巧。
    当初，姬无双知道姬九天被斑斓无限之主控制了“识海”，被强行开启了“共知”，但她还能抓住“共知漏洞”，用“真实”遮蔽“谎言”，以“春秋笔法”欺瞒共知的沟通者，一次次向自己传递消息。
    例如，姬九天当初在神界大陆之岸，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没点名她是谁，而是对着凤隐喊“阿贾克斯大人”。
    她并非说谎，因为凤隐一开始的确和阿贾克斯共享身躯，喊凤隐“阿贾克斯”乃顺理成章之事。
    因为她并未对凤隐的身份说谎，故而“共知的沟通者”也察觉不到谎言，便会自然而然将与“阿贾克斯”同行的她也当成同胞。
    不得不说，姬九天的确教了她不少。
    饕餮笑完又道：“咳咳咳，你瞧我这记性，走走走，带你回去看看。”
    姬无双摇头：“我没事，而且我有一个疑问，当年您和貔貅、天命神凤等前辈们一起抵挡这边的归墟入侵，为何突然相互厮杀？”
    说起这个饕餮就愤怒，谁知道那群老东西们突然发什么疯，可最让他愤怒的是，他想复仇，却发现他娘的仇人们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个都找不到。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回到这里杀入侵者泄愤。
    “这个你要去问那老东西们，包括你说的死鸟！他们为何突然偷袭！说什么洪荒凶兽就该死，偷袭了我还不算，还要伤害貔貅！用洪荒九灵锁神大阵，将我永远困于此地！”
    若非姬无双为了解决灵气之困局，找到了他，他现在恐怕还在下面压着呢。
    姬无双叹息道：“其实天命神凤前辈早已陨落了，而且那洪荒九灵锁神大阵肯定不是他设下的，因为他将自己的梧桐树和传承之力，都留在了这里，他若是要这片大陆枯竭死去，也不会赔上自己的伴生梧桐和传承之力。同理推测……当年袭击您和貔貅前辈的，也未必是那些前辈们。”
    饕餮愣住了：“那是谁？”
    姬无双沉默许久，将影流之主的事情说了。
    饕餮兽都麻了：“你是说，当年有这么一个狗东西冲入我们寰宇，伪装主宰天道？！就为了封锁法则，让世界再无圣阶？”
    “对，所以你们这些实力强悍的老前辈们，就是斑斓无限之主和影流之主的眼中钉肉中刺。”姬无双冷静分析，“还有一点，就是影流之主本是快要崩溃的主宰，他化形之后，是什么力量让他的寿命延长了这么多年？后来有我的血肉和心脏，可在我诞生之前呢？”
    “你？”
    “对，您应该知道，我是转生之人……”
    姬无双徐徐说了自己的过往，最终提出合理的猜测，那就是在“姬无双”诞生之前，影流之主就是靠诸位前辈们的血肉之力延续“道法”的。
    虽然影流之主无法像控制其他种族一样，控住这些已经洪荒强者们，但是“左右”他们，让他们相互厮杀还是可以的。
    先是用“归墟入侵”的噱头，骗得众大能前来，再设法引起他们之间的斗争，最后将饕餮镇压在此。
    在不知情的众生眼里，那便是洪荒凶兽饕餮突然发难，引得人族大陆摇摇欲坠崩塌在即，最终凶兽饕餮被各方镇压，但大能们也牺牲无数。
    待噩耗传回前线，肯定会狠狠动摇归墟战场的各族之心。
    各族之间会相互猜疑，相互忌惮，生怕再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一旦军心涣散，一旦各族不再团结，那战事除了溃败便再无第二个结局……
    显然，后来斑斓无限之主和影流之主都成功了。
    三大神木枯萎。
    人族大陆崩裂。
    厄难，也奏起了序章……
    ……
    饕餮听完姬无双所言，感觉浑身力气都要被抽取一空般，如果真相真的是如此……那他过去恨了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他被囚困在洪荒九灵锁神大阵中，每一次承受不住痛楚时，都是仇恨支撑了他。
    可如果仇恨是一场设计。
    那他还怎么替貔貅复仇？
    他还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第1241章 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饕餮深吸一口气，嗓音都微微发颤：“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你有证据吗？”
    姬无双自然没有证据，影流之主已经道解，天命神凤等前辈们也已经悉数陨落了，谁也做不了证明。
    可姬无双明白饕餮为何一直徘徊在此地不愿离去，因为他的痛苦，他的等待，都找不到宣泄之处。
    他曾经一遍遍发誓，一定会替貔貅复仇。
    可若连仇恨都是谎言……
    那他的灵魂、他满腔的恨意、他过往无数的时光，又该如何安放呢？
    姬无双摇摇头：“抱歉，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证据，但是我上一世之所以如此轻易被击杀，除了我不想抵抗之外，还因为我抵抗不了，因为我中了堕天咒……当年您替貔貅前辈敛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貔貅前辈的身上也有堕天咒。
    后来我询问金童子，它为何会在漫漫众生之中找到我、选择我，它告诉我，因为我和貔貅的气息很像……如无意外，这种‘像’就是堕天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