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在那之后，姬家人以“姬家血脉”不断外流为理由，不断给她植入不同的零件，可能她的意志最为强大，所以她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煎熬和折磨，直到她身边开始出现奇形怪状的怪物，甚至是……被放在液体中的诡异胎儿……这个时候姬商昔才明白。
    根本没有什么“禁区”和“违法”，一切只是将她抓起来就当成刍狗的缘由罢了。
    她质问姬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污蔑她，那些人却笑着说：“什么污蔑，我们只是遵守族规而已。”
    姬商昔这才明白，只有冤枉她的人，才知道她有多冤枉。
    所以她一辈子都逃脱不了。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长出了奇怪的“零件”。
    她的眼球被挖出，植入了苍绿色的眼，这应该是取自某种灵兽，她的牙齿被敲碎，她的耳朵成了尖尖的兽耳，她的皮肤被剥夺，嵌上了鳞片……
    终于当她的身体被改良到非常健壮后，那些人挖出了她的心脏，放入了一个怪物的心脏。
    姬商昔明白，这怪物正是传说中的虚空怪。
    她被精心改良出来的“强健体魄”，就这么被虚空怪的力量所腐蚀了，她成了茸茸烂烂的失败品，像一滩肉泥般瘫软在地……
    “失败了？”
    这三个字，就是姬商昔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三个字，等她醒来之后，人就在雾星斗兽场了。
    看着四周对着自己流口水的“怪物们”，姬商昔心中爆发出了极其强悍的求生欲。
    她想活！
    她要活！
    所以她把那些围上来，要将她分而食之的狗东西们都杀了……看着那满地的尸体，姬商昔一开始满脸都是泪水和痛苦，可后来，她再也忍不住腹中饥肠辘辘的感觉，也化身成为了“猎食者”中的一员。
    她深知，从自己吃掉他们开始，她其实就和姬家的败类们一样，都是恶鬼。
    她痛苦、茫然、纠结又扭曲。
    她一边拯救所谓的斗兽场的弱者，一边抵挡不住求生欲杀戮、进食。
    那种割裂交织的愧疚和杀念，让她整个人都扭曲。
    她有些时候甚至会想……
    要不然就这么死了吧？
    就这么死了，她就解脱了。
    但渐渐，斗兽场中有不少弱小的“人”却慢慢聚集到她的身边……因为他们能看出来，姬商昔一旦吃饱了就不会再虐杀其他的“生物”。
    那比起不知何时丧命的恐惧，供养姬商昔似乎成为了最好的选择，起码姬商昔会从别的强者手下保护他们。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奇怪。
    他们怕她，却又依赖她。
    她会吞噬他们，却又心生愧疚。
    他们日日在死亡的边缘来回徘徊，不知何时就会死，又渴求苟且偷生……
    最终，这僵局是在一个看起来平凡的日子里，被彻底打破的。
    姬无双像救世的神明一样，从天而降，一拳锤爆了巨兽的脑袋。
    兽血翻飞之中，她永远不会忘记姬无双那冷毅的目光。
    像是擘天之利剑，劈开了她头顶永恒的黑暗。
    光，就这么从裂缝之中投影了进来，也照亮了她脚下那腐烂恶臭的道路……
    第783章 算你小丫头聪明
    姬无双一剑劈开了雾星斗兽场后，终于获得自由的姬商昔给自己改名商昔，从此以后也不再捕捉“同族”而食，而是改为捕食往来的“生物”。
    人也好，兽也罢，虚空怪也可以。
    反正只要能活下去，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底线，直到他们得知那位一剑劈开永夜的剑修，竟然是人族帝姬，而她在暗地里疯狂寻找一个人。
    当年商昔融合的“诸多种族”之中，有一种族有特殊的“神通”，至此商昔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费尽心思联系上了姬无双，心中满是隐秘的忐忑和不安，但她为了不让自己的“族人们”继续过着如此提心吊胆的生活，就必须踏出这一步。
    而再次见面的姬无双和商昔记忆中的人似乎不大一样。
    她看到她的模样不仅没有一点震惊，甚至还同样保护着一群和她一样的人。
    这一刻，商昔突然明白，姬无双可能是他们此生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他们不想成为同族相噬的怪物，也不想成为别人研究作恶的工具，更不想成为刍狗般，在他人脚下苟延残喘、谄媚匍匐的废物。
    所以她让族人们出来，他们一起祈求，妄图能打动姬无双。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
    他们根本不用打动姬无双。
    因为姬无双就是最为心软的神明……
    她当年手持利剑劈开黑暗，现在也微笑着替他们撑起了一片暂且喘气平静的天空。
    商昔感激姬无双，她愿意为姬无双垫后，哪怕是死于虚空怪之口，也不会后悔。
    所以……她不会让姬无双为难的。
    因为她明白，身为人造人的她，吞噬了无数同族性命的她，满手鲜血，满嘴罪恶的她……是没有资格成为被天地道法所钟爱、所眷顾的道文师的。
    她没有资格。
    此时此刻的商昔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姬无双，她怕她心中的渴望、贪婪以及那可笑的不甘，会让姬无双陷入两难之境，直到姬无双再次询问……
    “如何，你愿意和我一起学习道文吗？我们共同进步。”
    商昔难以置信抬眸，喉咙之中如同堵着一团棉花，半晌才哑声道：“可是我……我杀了很多人，杀了和我一样的人，我满手都是鲜血，我……我无法得到天地道法的认可的，我感应不到那一切的，我、我根本没办法成为道文师……”
    姬无双只淡淡凝视她，反问道：“你别问能不能，你只告诉我你想不想。”
    想不想？！
    她想！
    她当然想！
    做梦都想！
    她无法说谎，无法舍弃心中的奢望，却也不愿姬无双为难，所以她就这么静静地和姬无双对视。
    四周的杂乱之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细微，最后甚至消失不见。
    至此天地之间，只剩下她鼓噪的心跳。
    “噗通噗通……”
    一下一下，有力又铿锵，不断宣示着她的紧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昔终于下定了决心，紧咬牙关，用颤抖的嗓音道：“我想！”
    姬无双揶揄地挑眉轻笑，“算你小丫头聪明。”
    姬无双才不是什么心软的好人，她的橄榄枝只会抛出一次，看在她为了自己愿意牺牲，也看在她天赋不错的份上。
    但如果商昔没抓住，姬无双可不会问第二遍。
    幸好，她并非那种懦弱的人。
    商昔看着姬无双的笑容，心口堵住的浊气突然就散开了，她眼眶微微泛红，哑声道：“其实有一点，我必须告诉您……”
    “你说。”
    “我是天赐城姬家的人……”
    “哦，我知道。”
    “您、您知道？”商昔屏住呼吸，“那您为什么还愿意……”收留帮助我们？
    毕竟姬家可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家，惹上他们，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死死咬着不放。
    第784章 花纹小猫咪~
    姬无双轻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会害怕姬家？”
    商昔这才想起当年，姬家那位极其厉害的护法姬辛，还有姬家那位嫡系的小姐姬心颖，都是死于姬无双之手。
    不仅如此，姬无双好像还拐走了姬家的人？
    商昔：“……”
    好吧，差点忘记了，这位才是真正杀伐果断的主。
    如果姬家敢对上姬无双，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等等。
    姬无双？
    商昔眨眨眼道：“您和姬家……可是旧相识？”
    “不是。”姬无双笑眯眯道，“我们不是旧相识。”
    她和姬家之间，只是旧仇人罢了。
    商昔这才放心下来，笑道：“姬家这种满身罪恶的存在，就应该灰飞烟灭……”至于她，就算她已经面目全非，但骨子里依旧留着姬家的血。
    若走到了最后一步，她不介意和姬家一起坠入毁灭的深渊。
    只要能杀了他们，她可以慷慨赴死
    姬无双抬手揉了一把商昔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你好好感应一下寰宇的气息，然后将你看到的道文都记录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我？”
    “对。”
    “可我们不是还要去冥海……”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把方向指给我，你好好修炼就是。”
    “可是……”
    商昔虽然想努力，可她不能在这种时候将重任都压在姬无双的身上，她不能全然依靠姬无双，她也要保护她。
    不料姬无双突然凑到她面前，温柔捏捏她的脸颊道：“乖哦。”
    她的气息太近太近了，呼吸似乎还浅浅喷在她的脸上，让商昔脑子瞬间化成了浆糊，无论姬无双说什么，她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