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tony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般，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才又开口：
    “但你也可以选择打破日复一日的生活，寻找真正的自由。恳请你在遗骸毁灭一切之前，做出选择。”
    农夫提姆·德雷克终于有些反应，他诧异地抬起眼看了一眼镇长tony，剧情已经结束，镇长再次恢复到散步的状态当中，农夫三番两次和对方对话，却再也没能够问出其他的话来。
    正在试图钓春季鱼王的雷克斯坐在石头上像是莫名感受到什么一般，回头看向身后社区中心的方向。
    风穿过树林，一切如常。
    *
    时间无情向前。
    雷克斯坐在大石头上钓鱼。
    现在似乎是春季，至于是第几次的春季，雷克斯已经想不起来了。
    一切的异变是在第二次春季的某一天开始的。
    那天雷克斯照往常一样去找那只胖胖的毛茸茸的杰森·陶德，他试图分给对方一些钓上来的没用的鱼，对方却自顾自地在树林里梳理自己的皮毛，然后在凌晨两点坐在原地睡去。
    他一直跟在对方的身后，时间推移，他等了很多个春天，但小浣熊再也没对他说一句话，也没叫过他一声雷克斯。
    他又去找那个总是被杰森·陶德挠的tony，镇长每天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到处走动，但不会在外面逗留，天色黑掉之后便会进到一个建筑当中，雷克斯能够进入到建筑里，却并不能再打开里面的门。
    镇长再也没和小浣熊说过话，也没再在夏天泡过清凉的溪水，篝火变成一个只有雷克斯自己会去的地方。
    他跟了镇长一整个冬天，便再也没去找镇长。
    【流浪汉】雷克斯没再跟着任何npc，他坐在石头边，一日复一日地钓着鱼。在春天他钓起过五条的传说之鱼，但都被他放回到水中。
    直到第六次，雷克斯钓到130cm的传说之鱼，他举着鱼，顺着自己的记忆，顶着夜色前往西侧的小树林，并把鱼丢到一个法阵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雷克斯又把鱼举回溪边，丢回到溪水中去，又再次坐在石头上面钓鱼。
    时间像是按下快进键，身后的树木发芽、结果、枯萎、再盖上一层雪，雪融化之后便又会发芽。
    四季就这样在周身循环。
    镇子上的镇民和农夫提姆·德雷克时常会在身后经过，雷克斯没有去看他们一眼。
    雷克斯一直在钓鱼，但还没有钓上大于130cm的传说之鱼。
    淡粉色的花瓣又一次覆盖了整片的鹈鹕镇，花瓣落在水面上，就像是一艘艘小船一般，雷克斯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已经落满一层淡粉色的花瓣。
    随着水面泛出一层涟漪，他熟练地抬起鱼竿，抖落肩膀的花瓣，一条129cm的传说之鱼成功上钩。
    雷克斯没有多想便随手把它丢回到水中。
    “噗通”一声，鱼儿落入水面便向着深处游去，一个摆尾便再也看不到身影。
    “真是奢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农夫提姆·德雷克，他拿着一根鱼竿，明显也是来钓鱼的。
    雷克斯没理对方，只是机械地抛下鱼钩。
    照常来说，农夫会站在自己的右侧，一起沉默地钓鱼。
    这次，他却一起坐到这块大石头上。
    提姆·德雷克的声音不是很大，咬字清晰：“你已经很久没跟着那只浣熊和镇长到处跑了。”
    雷克斯：……
    提姆·德雷克拿起鱼竿却不急着甩钩，他转头看向雷克斯：
    “结果又只剩下你和我了，留在这毫无变化的循环当中，但这里可比湖景谷要好，被困在这里倒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
    “我会带你离开的。”
    这是在提姆·德雷克来到鹈鹕镇之前，于湖景谷第五周目立下的誓言。
    【湖景谷，八周目，第四日，上午十一点】
    时间已回溯了8次。
    这数个周目里，提姆·德雷克不再被动地面对一切，哪怕手上没有任何的情报，他也积极地去探查整个湖景谷，一旦遇到任何的信息便会像是咬住猎物的野兽一般，死死不放手，只为了解这背后的一切信息。
    情报就是生命，只要掌握足够的情报，那么他就能掌控所有的未来。
    提姆·德雷克盯着手中的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每一位镇民的名字，明明地图是死物，地图上的名字却像是活着一样在地图上移动着。
    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行动轨迹，提姆·德雷克微微勾起嘴角。
    很好，所有人的行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有些焦虑地摩挲着手中的地图，羊皮纸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有许多细小的毛刺。
    这是他在昨天获得的地图。和房子后院那些树洞里的魔鬼做交易获得的。
    “一条人命换一份礼物，虽然你的手上并未沾上鲜血，但你的朋友帮你赚得了尖叫，这份礼物是你的了。”树洞中的魔鬼尖声笑道。
    他盯着地图上的一个人名终于从人群中离开，独自一个人前往广场。
    提姆·德雷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雷克斯，走了。”他叫上门口正在给种子浇水的雷克斯。
    这个镇子上太多的人或是和怪物有关，或是和恶魔有交易，而在今天，他要杀掉其中的一只怪物。
    提姆·德雷克心中没有丝毫的迷茫和恐惧，只有目的一定要实现的笃定。
    他说过他会带雷克斯离开这里，他就一定会带对方。
    并且，他不会违背自己的心。
    提姆·德雷克不会杀死任何一个镇民。
    但至于那些恶魔和怪物……
    提姆·德雷克往猎户那里获得的猎枪一枚一枚填上子弹。
    物理超度了解一下？
    *
    前往鹈鹕镇前。
    【湖景谷，十四周目，第七日，上午8点】
    雷克斯埋下的那些种子终于开出花来，就在小屋外面的花田上。
    提姆·德雷克已经不再需要活点地图，镇民几点去哪里，做什么都已经刻进他的脑子里。
    放火杀死自己怪物母亲的找猫女孩，把猪头怪物视为珍宝的猎户，这小镇真是每个人都藏着一个大秘密。
    可这所有的这些人都是机械的，只会无数次重复同样的错误，提姆·德雷克已经不再视这些镇民为生命，但他确实没兴趣把自己的枪口对准镇民。
    就在这个周目他终于把那些该死的怪物全部屠杀，他有预感，今天就能够见到这循环的罪魁祸首。
    “雷克斯，去吃饭了。”他把门口摆弄花草的雷克斯叫来，准备带着人先去湖边的餐厅里吃个汉堡。
    他观察过，雷克斯很喜欢这种食物。
    走到半路上，便遇到那位曾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杀不死的警长。
    提姆·德雷克连眼神都懒得看对方一眼，便带着雷克斯和对方擦肩而过。
    警长却叫住了他。
    “恭喜你，终于要脱离这无限的时间。”警长道，“给你个建议，午夜时前往湖边，你会见到你想见的人。”
    提姆·德雷克没有停下脚步。
    【湖景谷，十四周目，第七日，午夜12点】
    提姆·德雷克带着雷克斯来到了湖边，便看见一只人面□□，这就是知晓这小镇一切真相的怪物。
    怪物先开口：“你不是我的子嗣，但你依旧陷入到这轮回之中。”
    “你只是迷途的旅人，但我们依旧成为了你的玩具，不过一切都要在今晚结束，我们被困在时间当中是我们的咎由自取，但你拥有获得自由的权利。”怪物道。
    “只要，你杀得掉我。”怪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提姆·德雷克抬起自己的枪口：“这可是你说的。”
    下一秒，枪声混着武器破空的声音一同响起，打断了怪物那奇怪的笑。
    午夜的钟声和怪物尸体倒下的声音重合，眼前的世界重新陷入一片混沌。
    *
    【春季，星期日，初到鹈鹕镇】
    提姆·德雷克在一个颠簸当中睁开眼睛。
    司机大声喊了一句：“下一站鹈鹕镇，都醒醒别睡了。”
    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提姆·德雷克的脸上，久违地让他感受到温暖。
    终于，那些被血浸透的记忆和过往像是一阵雾被风吹散那般消失。
    窗外春色正好，正是适合出门野餐踏青的季节，他的手中抓着爷爷给他的信，信里让他前往鹈鹕镇上的一处废弃的农场。
    提姆·德雷克知道，自己内心的某处已经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他不想思考这些，他现在只觉得好困好困，好想找张床随便睡一觉。
    【349】巴士停下，他勉强睁着眼睛摇摇晃晃下车，无视路边站着的长着胡子的中年人和一只灰色的浣熊，提姆·德雷克跟着信件上的地图走着。
    随后身后突然传出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