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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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军士答:“姑娘有所不知,此人是堡中出了名的疯汉,大家都叫他‘姚疯子’,说是从前征建州时家破人亡,脑子便坏了,常在堡外游荡,嘴里嚷嚷要杀女真人。你看他腰间有刀,虽疯却真敢砍人。姑娘心善,还是莫靠近为好。”
    流昭听了,果然见他腰间挂着一把破旧锈刀,在寒风中一下一下敲打着腿,心里一阵发毛,不由缩了缩脖子。
    承淙察觉,轻声宽慰道:“边地多有此类人,都是旧年间军阵厮杀迷了性子,举止怪异。你走我们中间来,放心。”
    这话分明是贴心关照,流昭心中微甜,却莫名慌乱,当着人面直想钻地缝。
    她脸也悄悄红了,偏又嘴硬,拨马往李钧宁那边一凑,笑嘻嘻道:“我不怕,有宁妹妹保护我呢!”
    承淙虽是好脾气,这下也难免有些失落。何况这话说出来,分明是当众将他一番体贴轻轻挡回,还驳了几分脸面。
    他只得敛了神色,强笑一声,装作无事,马鞭却“啪”地一甩,扫得雪花乱飞。惹得祁韫和承涟对看一眼,憋不住都想笑。
    李铖安当先催马加速,众人很快越过那疯汉。眼前关河堡已隐约在望,路旁一片平矮山石丛中,有对猎户父子正蹲守火堆,似与李家熟识,见人来便起身招呼。
    李钧宁当先勒马走近,笑道:“你们爷俩儿又猎了什么好皮子?我瞧瞧。”
    流昭好奇心重,也跟着凑上去。那童姓父子手艺果然不俗,地上摊着一堆猎物:雪兔、雪貂、黄鼠狼、野獾,皮毛皆是冬令上等,完整柔密,几无血痕,显是剥制精细,个个能入富贵人家的年礼。
    连一向淡静的承涟也动了心,挑中一张獭皮,当场出钱买下,打算回去给母亲做围领。承淙却因先前事心绪不快,懒得下马,只与祁韫并肩勒缰人后,作壁上观。
    那猎户家的男孩名叫童宝儿,约莫十岁,虎头虎脑,眼珠黑亮透灵,见后头还有两位未买的主顾,便大方提着几张皮走来推荐。承淙虽兴致缺缺,也拗不过小孩热情,随手挑了一张。
    祁韫却注意到少年怀中似有动静,笑问:“你怀中藏了什么,可愿卖我?”
    童宝儿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对团团的雪兔:“下了陷阱才逮的,本想带回家养。爷既喜欢,那便送您玩,您下次还买咱家的皮货就好!”
    话音未落,承淙与承涟同时笑道:“他属兔的,更得买下!”
    祁韫也笑了。她确是想念瑟若,知她素喜毛茸小物,年关将至,正好买下放生。
    她向来不空收人情,当即下马掏出一包二两银的压岁钱递上:“兔子我收下,银子你收好。”
    童宝儿大喜,刚要磕头道谢,就被祁韫伸手拦住。
    忽然,一阵厉啸扑面而来,那疯老汉竟不知何时悄悄潜近,此刻竟举刀冲来,寒光直逼祁韫与童宝儿!
    生死一瞬间,祁韫反应如电,左臂一拽将小孩护入怀中后退一步,右手猛扯身旁马缰。马是她久骑的温顺坐骑,被她一带即横身而立,恰好挡在二人身前。
    只听“哐”一声沉沉闷响,那把锈刀狠狠砍在马鞍上,刀刃劈不开,半嵌进皮木之中,一时拔不出来。马儿受惊长嘶一声,前蹄腾空,随后撒蹄狂奔而去!
    奔马受惊踏人,危险不下于刀砍,好在祁韫早有预料,千钧一发之际抱着童宝儿向后一滚,避开马蹄,摔落雪中。
    此时祁韫队伍中的暗器高手“铜铃手”陈古反应极快,袖中铁丸一弹,正中疯汉额心,将其当场击晕。李家手下军士也早已策马追上惊马,用套绳熟练控住,好生安抚。
    众人皆大惊失色,承淙离祁韫最近,立刻翻身下马冲来,将她从雪中扶起,急声道:“伤着没有?”
    承涟、流昭、李钧宁、连玦等人也急忙围上,面色皆惊魂未定,场间一时鸦雀无声。
    祁韫摇头示意无事,撑地坐起,又将童宝儿从怀中拉出,目光上下略打量一眼,见他虽吓得小脸煞白、唇角发颤,却并无外伤,心中也松了口气。
    那也是当然的,她护得极紧,就算马蹄真踏下来,也是先踩她不踩孩子,怎会有事。
    这一切,李铖安都看在眼里,未发一言。
    这位韫爷胆识过人、出手利落,护人、后撤、拽马、翻滚一气呵成,分毫不乱。
    那刀落之处分明是她故意引导,使之砍在马鞍皮裹金属和木质的坚实之处,就算不慎伤了马,也不过是财物损失,不至于伤及人命。
    且此人熟知马性。训练有素的马就算受惊,也大多避人而逃,若非极度信任驯顺,怎敢将马作肉盾?可见她在突发险状、生死关头仍冷静至极,瞬息之间便将利害算尽,用的却是最稳妥的解法。
    若说这些尚属经验与胆识,那他最留心的,仍是她护童宝儿那一刻的眼神与动作:伤情不过淡淡略扫一眼,可那份保护与珍视却毫不掩饰,发自本能,不容作伪。
    猎户童大惊魂未定,抱住儿子便跪地叩谢,连称“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又要把皮货全数赠与祁家,哪能再收一分钱,自是被他们这些公子哥儿笑阻了。
    祁韫其实也有些后怕,缓了一缓才欲站起,方觉左掌擦破了一大片,石砾与冰雪搅在皮肉里,虽血已凝,却仍痛得发麻。左肋一侧也隐隐作疼,想来摔得不轻,不过都是小事。
    诸人中承淙最后悔,恼自己离祁韫最近却走神没将她护好,下意识两手把住祁韫的肩,几乎是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
    惹得祁韫站稳后无奈地微一挣,松开他的手,淡道:“真没事,擦破点儿皮。”
    此行李家是东主,也是自家哥哥提议出门跑马,眼下伤了客人,李钧宁自要好言道歉安慰,又亲手取水和伤药,要给祁韫治伤。
    她倒是坦荡不拘,祁韫却不愿受这份人情,不着痕迹略退一步,笑着推辞一句,连玦就已取药上前处理。
    李钧宁面上不显,心里却想,此人胆识不凡、眼疾手快,可对人防备之心也太重。
    她目光又转向李铖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无疑在说看透了哥哥的设计。李铖安知她已懂了,淡淡一笑不语。
    众人回住处略休整一番,李钧宁就说:“哥,你既信不过祁家,又为什么要和他们好?这种假惺惺的招待,可不是你的为人。”
    “不过略作一试。”李铖安淡道,“边地不是玩乐之所,若这点险都受不住,别说在此处扎根,一早便被吃干抹净。”
    “旁人倒都好说,可试谁也别试这位爷。”李钧宁皱眉道,“我都能看穿的局,这人兴许早就明了。今日这番仁义之举,是装的还是真的,又谈何判断?”
    李铖安叹口气:“这就是我看不透他的地方,这份仁义,是真的。”
    当晚除夕年宴,李氏兄妹、李家军士与堡中几位民间代表齐聚一堂,与祁家诸人同席而坐,气氛热烈,灯火映雪,杯盘交错,一片欢声笑语。
    席间,李铖安特意向祁韫举杯赔礼,笑道:“今日多有照拂不周,幸未酿祸,还请见谅。”
    祁韫反而一笑:“我这是新年未至便得一‘开门红’,可见来年运道不差。将军何必客气?我们在此处住得甚好,兴许还要多叨扰几日。”
    二人一笑,举杯同饮,众人皆觉气氛和洽。
    一旁流昭与李钧宁挤在一处,叽叽咕咕说个不停,不觉也饮了几盏。流昭好奇问道:“过年你们为何不回去跟李大帅团聚?”
    李钧宁笑道:“哪有那闲空。边地堡垒多,要处处提防建州人趁节日劫营。爹不放心,总要我们四处看着才安心。”
    承淙闻言笑着套话,语气轻松:“那你们的二将军和那位高小将军,也同你兄妹一样,一处驻防?”
    李钧宁摇头,倒也坦率:“他俩脾气不合,一个去了锦州,一个守在石岭堡。”
    众人闻言心中有数。石岭堡为辽东边镇最北最偏、风雪最苦之地,亦无险可守、无利可取,极少外人愿往。高嵘若真得李家器重,断不至于驻守此地。看来此人虽挂个义子名头,实则或是性情孤傲,或是与李家不睦,已被有意冷置。
    第178章 定威
    年节一晃而过,正月十一,百司开衙理事第二天,独幽馆倒来了位稀客。
    晚意听得门房传话,连忙换了见客衣服下楼来迎。姚宛已笑盈盈自顾走进,拱手拜年道:“春回大地,百福并臻,特来向娘子贺喜。”
    因进风月场所女装不便,故姚宛来办差都是着男装,只是没有她们戚令扮得好,举手投足间总有些别扭。更何况她眼睛近视,远处看人常眯着,更添几分可爱呆气。
    晚意笑着道万福回了吉利话,柔柔摇头道:“竟让大人如此挂心,常来寒舍探看,实在不敢当。”
    “今日也非无故叨扰。”姚宛笑道,“娘子托我之事,已有下落。”
    原来此前晚意与瑟若相遇,瑟若言日后若有难处,自有青鸾司庇护于她。姚宛办差认真,次日就亲来独幽馆走了一遭,问晚意是否有要紧之事相托。晚意彼时自是不敢开口,实则一时之间也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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