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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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與连忙举杯笑道:“乔爷心怀黎庶,对北地盐政拳拳之念,众所共见,朝廷亦铭感五中。祁爷襟怀宏远,所言所志,令人敬佩。来,我敬在座一杯,愿如祁爷玉言,大晟盐道复兴、泽润边疆、国祚绵延!”
    满座随之举杯,气氛一时热络。唯心思灵巧之人已在暗自揣度,乔煜文缘何一登场便与祁韫针锋相对?再听二人言中多次抬出乔家家主“延绪公”,便即明白几分。
    原来这位煜文少爷并非乔延绪亲出,而是当年家主之争中落败一支所出之子。乔延绪既与祁韫私交甚笃,乔煜文自然心生不忿,今日言语上敲打,只怕是开场而已。祁乔两家之间,恐怕这投标未必只在纸上较量,更有风波暗涌、好戏连台。
    乔、祁二人交锋,把“唐小姐”一介弱女子夹在中间,原本举起欲敬祁韫的酒杯,尴尬得悬在半途。及至祁韫三言两语将乔煜文拿下,风度从容,反而回敬他一杯,更令鄢宛棠无插手余地。
    她只好理理妆发,装作娇怯对祁韫低声道:“乔爷如此不给祁二爷面子,连带着我都为你担心了。”意在引她回望一眼,借势安抚。
    没想到祁韫对乔煜文笑道:“乔爷听见否?惊吓佳人,不若自罚一杯。”
    乔煜文神色未改,沉默举盏,竟连饮三杯,分毫未顾鄢宛棠一眼。她顿觉颜面扫地,心中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至此已到众人起身交谈、混坐敬酒的时候,乔、王、祁、霍四家自是被团团围住,鄢宛棠又夹在最炙手可热的乔、祁中间,中年男人的臭汗油腻挤得她几欲作呕。祁韫倒好风度,主动起身离席,借相敬王应辰的机会,竟是一去不回、再不返座,虽把那群臭男人带走一半,更让鄢宛棠心里大怒。
    小顾掌柜被一群陌生人拉着强行寒暄,满场人名几十个,压根记不住谁是谁。酒意上头,脑中发晕如鼓,脚下飘忽。
    他自知不敌,趁乱起身,退入更衣休息处,扶着架子呕了一阵,方才缓过气来。谁知转头竟见一对父子早已坐在角落,衣襟散乱,面颊酡红,正低声激切争执。
    原来是本地小商卢宗海父子,卢父酒后红眼,骂骂咧咧埋怨时运不济,卢大却一脸不甘:“咱这身本事,总不能一辈子替人做活。拼了命敬酒,喝了五坛,到头来连张投标资格的帖子都看不到,连汤都蹭不上一口!”
    顾晏清听得心里不忍,父子俩不过是小本出身,却为求机遇拼得如此。他更明白,他与三位大掌柜此行不只是随祁韫打下手,亦奉命替谦豫堂探路做贷银生意,便整整衣襟,走上前去,笑道:
    “二位爷酒量惊人,小的佩服。不过这暑天闷热、酒又烈,身子还得顾着些。刚好我就姓顾,顾晏清,若不嫌弃,或许能为二位解个难。”
    第122章 桃花
    鄢宛棠在老男人堆里勉强忍了半晌,正当忍无可忍、起身欲逃时,迎面走来一个娇美无比的女子,笑着举杯敬乔煜文和他身旁诸公一杯后,自然而然地揽过“唐小姐”的肩,笑嘻嘻道:“我敬慕唐小姐风采,可得把她借走陪我说说话,诸位慢聊尽欢啊!”
    “唐小姐”还在怔忪之时,已被绮寒轻轻握住手腕带离那群臭烘烘的酒汉之间,安放在清静位置上。她正欲装柔弱相谢,绮寒就眯眼笑道:“我们家的糖人儿,没那么好吃吧?别硌了唐小姐的牙。”
    说着,她一笑转身便走,给鄢宛棠撂在当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气得她把手中酒杯“叮”一声掷在桌上。
    宴罢已是二更过后,鄢宛棠坐在车内,面色冰寒。一旁的霍子阙双臂搭在扶手上,面上不复那副乐呵呵的笑模样,显然也对这位不好伺候的主儿失了耐心,十分厌烦。
    这位兵部尚书爱女,表面端庄柔弱,内里狠辣狡猾,与鄢世绥本人颇有相合之处,因此独得父亲宠爱,竟有超过几位兄长之势。近年来鄢家的几笔大生意,背后都是鄢宛棠在一力策划促动。绮寒听说的她频繁更换心上人的传言,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她在幽会商业伙伴。
    如今她胃口大了,瞧中北地盐场开发千载难逢机会,要亲自一试身手。但这世道女子无法做官经商,鄢宛棠若不找个男子出面,这盐她可是一粒都沾不了。故此,原本就依附于鄢家、资本又雄厚的霍家就成了首选。
    霍子阙意兴阑珊,望着窗外想:非要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开发什么盐场,我家原本只管放贷抽血,脏活累活不需经手,多简单!无奈这女人眼高于顶,步子迈得太大,迟早要栽,到时折了霍家的脸面不说,实打实要赔进白花花的银子啊!唉,只当是对鄢家又一次上贡罢了。
    他转而又冷笑:祁家本与我家一样,也是何必趟这浑水?看来那一向精明的祁二,是真栽在长公主美色之下了。
    鄢宛棠却是在想正事,未及下车,就已定好对策。她回房前,对霍子阙放出一句:“祁韫所取与我们必多重合,五大盐场中,安陵、乐安二者最适其性。”
    说着,她唇角一勾,冷艳无俦:“我要他一个不得,空手而归!”
    冯與定下的投标之日在六月二十七日,距今刚好一月。无论酒席上如何热闹喧哗、你谦我让,次日起各自为战,一时间长芦全境,无论盐田大小、废存与否,皆有商人殷殷询问。
    冯與府前一开始门庭若市,紧接着都吃了闭门羹,乔、王、祁、霍四家甚至都没派人来结交。冯藩台这架势,分明是要避嫌到底。
    于是攻势转向高知府,无奈高崇庆这厮玩笑起来没个头,论正事却滑不留手,自是得了冯與严令,只要护好这一盘盐场投标的大局,就踏上升官发财的光明大道,哪能看得上蝇头小利?
    唯有原本是长芦头场的南平,几乎无人问津。
    少年方砚生看着那些商人来了又走,皆面色冷漠,有的甚至不进村只远远观望一眼,就不耐烦地扇着扇子离开。即使是蔡爷爷见多识广、心性恬淡,也不由得在一次次失望中灰心丧气。
    他自是痛恨富户,夺走了他的父亲、他的尊严,若不是念着蔺老爷鼓励他好好读书,他真想一把火把那周家染坊烧个干净,让富人也尝尝倾家荡产的滋味。
    可蔺老爷让他读书,钱从何来?日夜做工,回家要照看生病的娘亲,哪有时间?故此过了一月,竟是一字未读。
    这日他正在给娘喂药,听得外间有人探问,正是蔡爷爷领着两个随从模样的人,笑着招手让他出来相见。
    他依稀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拱手行礼罢,蔡爷爷将二人留下自与他谈话。
    高福和连玦打量这孩子一眼,皆觉不忍,可他颇有骨气,银钱接济必不接受。于是高福先笑道:“这位小哥儿,怎么称呼?蔡爷说你娘身子不好,这大热天里,可有加重?”
    他面目亲和,言语尊重,方砚生自来有礼貌,一一答话,说他娘亲患的是积劳成疾之症,气血亏损、无法下床、咳喘久久不愈,是穷苦人家常有的病。
    高福听罢,细细嘱咐照料之法,临末取出一匣书籍,温和道:“听蔡爷说你是村里唯一识字的孩子。读书,是大事。这些书是我家主子旧藏,如今用不上,你拿去读吧。”
    那一匣书虽朴素,方砚生也知价值不菲,自然拒绝。高福又指着大槐树下玩耍的孩子们笑道:“识字不一定为做官,出门在外,买卖、行船、写账,都要识字。有了学问,你也能教他们读书认字,将来大家都有条活路。你说呢?”
    一句话说得方砚生无法拒绝,抿抿嘴唇,就要下跪叩头,忙被高福拉住。
    此时连玦开口:“出门在外,拳头也是本事。刚好我会几招,你愿不愿学?”这话却让方砚生眼中一亮,学会武功,就有自保之力,也可以保护被欺负的小伙伴了。
    连玦又笑道:“我有五招,不算难,你若今天下午都学会了,就能得一两银子,敢不敢拼一把?”
    方砚生不糊涂,自知这二人奉命而来,却如此体面地赠书教艺,连银子也要靠他自己挣来,这份尊重与诚意,怎能不动人?
    一股热血自心底涌起,他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我学。”
    长芦二十四盐场,中型场往往在千亩左右,两千亩已属大型。首批开放投标的试验场,皆在一千五百亩以上,祁家看中的安陵、乐安两地更妥妥超过三千亩。一月之期,要详筹一份大型盐场开发方案,实属繁冗。
    所幸祁韫带来的人皆精于度地、善算赢利、心思缜密,行动亦极迅速。就连向来酒量不佳的小顾掌柜,这回赴宴后次日竟无半点宿醉,天不亮便跑进大书房,摊开笔墨奋笔疾书。
    既已定下安陵、乐安两处为主攻目标,虽此次投标只准一家中标一处,祁韫仍与承淙、流昭亲自跑遍两地,方案和标书也各拟定两份,皆细至水脉走向、民力调度、税赋预估,不容丝毫疏漏。
    筹谋是一面,探敌更为紧要。高福、连玦快马加鞭自南平资助了方砚生、返回沧州,与祁家一干擅社交的伙计专责收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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