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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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朝代的治安实在太差,光债主上门就让她疲于应付,哪能找来本钱做大做强?她全国top5金融专业毕业,工作三年练就一身本事,怎甘心到个封建时代当俏寡妇,只能在家照顾老太太养活孩子?
    眼前这人实难对付,可反过来说,是个十分厉害的资本家,正是最适合她yvonne刘的雇主。
    流昭深吸一口,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直视祁韫双眼道:“自然不只这一件事,我要跟你谈的,是火器生意。”
    “哦?”祁韫眯起眼,果然有了几分兴趣。
    “今日你瞧见那冲进来救场的汉子了,你可知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佛朗机铳。”祁韫不假思索地答,“只是模样有差异,枪管略短粗了些。”
    流昭心中暗暗比了个耶:这奸商不是一般的识货!更坚定了跟对老板的信心:“那汉子名叫徐常吉,是鸿胪寺主簿,挂着礼部清闲差事,一门心思只爱钻研西洋火器。旁人只道他疯癫,连家中几口都靠我亡夫周济,其实此人心中有火器谱三卷,图纸十数,皆他一笔一画临摹西洋之法所成。”
    祁韫手指轻叩桌面,不言语。
    流昭续道:“你方才说得好,我大病之后悟到靠天靠地靠男人,不如靠自己,这才学会算账。我确实有事求你,但不只是求一个饭碗养活家中三口人,更是求你出资合伙——你是谦豫堂票号的少东家,徐常吉出火器制法,我来打点经营,只求你出一笔小钱,助他制一批新铳试用。”
    她凑近些,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祁韫,低声说:“这笔生意,不比倒买倒卖绸缎茶叶。若朝廷开海,一旦器成,利可十倍、百倍!你且想想——往来商船皆用我等火器,这买卖,就不是市井买卖了。”
    祁韫缓缓挑眉,面色不动:“朝廷有神机营,新研火龙枪或许不日问世。再者,民间不可持械,这是大晟铁律。开海即使千百倍之利,也与我等小民无关。”
    “那就更好了。”流昭自信笑道,“如何将徐常吉的火器引荐给兵部,您想必有的是办法。”
    她此言正中祁韫心思,其实自流昭说出“火器谱三卷,图纸十数”时,祁韫已有一连串计较。开海是必然大势,只待时机成熟;朝廷久无进展,不过是缺钱、缺制器之法。如今有了徐常吉,这两件事都不难解:第一,把徐常吉运作入兵部神机局;第二,由祁家牵线各商会,以票号名义贷银与朝廷,解饷绌之困。待开海后本银收回,便是数万之利,更不必说各种无形好处……
    不过转念一想,孜孜以求家业做大,最终不是交给俞夫人所出祁韪那愚笨小儿,便是交给承澜、承涛这两个庸才,又何必费那心思?
    祁韫转瞬间意兴阑珊,却也明白流昭非等闲之辈,起身道:“高福会给你三百两银票,结清债务后,你来谦豫堂京字十七号报到。一个月时间,将读文写字练会,仪态、行事也都改了,再来见我。”
    “好嘞!谢谢东家!”流昭笑逐颜开,忙起身道一声谢。
    ………………
    四月八日浴佛会至,自早至暮,悯忠寺前香烟缭绕,黄帛招展,书“普结良缘”四字,人潮如织。棚下施茶水盐豆,讲堂中佛声阵阵,钟磬悠然。因自四月朔日起至十八日是碧霞元君生日,妇人更爱结伴朝天仙庙求子,京中一时佛事香火与花市茶棚并盛,人情生动,春光未了。
    依历代惯例,这日小皇帝率内阁、礼部赴寺进香布施,散千金于粥棚、茶棚之间。事罢,诸官员散去,林璠同瑟若在寺后独院换了常服,依计划往附近某处而去。
    先帝在时,总说困坐深宫哪懂人情世故,更何知稼穑艰难,故瑟若六七岁便常随他出宫体察民情。她十四岁成监国长公主,从此一心只在教养幼帝成明主,除敦促读书外,更着意以此法教弟弟懂实务、明事理。
    “姐姐,今日咱们去哪?”小皇帝毕竟才九岁,正是男孩最顽皮好动年纪,每日早朝、听讲都是一坐一两个时辰,对孩童来说无疑煎熬,故每次出宫他都会暗自欣喜好几日,此时更有“下值”后一身轻松的雀跃之色。
    “去个最好玩地方。”春夏之际万物生发,瑟若也情绪不错,笑吟吟地说,“过年时,奂儿不是好奇民间的烟花爆竹?咱们今日正要去烟花铺子。”
    “好喽!”穿着常服,默认少了拘束,瑟若又不愿委屈弟弟过早养成老气横秋的性子,故而林璠性情仍保持着孩童的明率快活,闻言拍手而笑。随侍禁军、青鸾司女卫们瞧着,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第7章 烟花
    此行要去的烟花铺子设在悯忠寺西口街边,铺面不大,却是京中老字号,一块红漆描金的匾额写着“广吉烟花”,上头吊着一串串彩纸包裹的鞭炮,绳索细长,坠着铜铃,风一吹便叮叮作响。铺里爆竹堆成小山,外包的纸色鲜亮夺目,红的似火,绿的如玉,有印着“满堂红”“金狮献瑞”“千响连珠”字样的长串鞭炮,也有精巧的“孔明灯”“金鱼烟”“花伞转”“飞天猴”。
    因端午将近,放鞭炮辟邪驱虫的风俗早起,有讲究者已开始选购爆竹,一时间铺前孩童围聚,锣鼓声与叫卖声混作一处,烟硝未点,已先闻其味。
    瑟若与林璠从偏街一拐入,即见这等烟火人间。林璠眼都亮了,几步蹿上前,想详细翻看各种玩意却又不懂,于是随侍的青鸾令戚宴之向伙计笑道:“劳驾,可否为我家小主人讲解讲解?”
    伙计打眼一瞧,便知主仆都是极有身份的人物,忙媚笑着拿起一个最富贵的爆竹解说起来。
    青鸾司乃是为长公主监国而设的机构,由家世清白的女官选拔而成,设有青鸾令一人、青鸾使四人,核心职责是于内廷外朝辅助长公主理政,兼作长公主的护卫队和办事机构。自成立起,戚宴之便是头号人物,内廷尊称“戚令”,多年来为长公主排忧解难忠心耿耿,颇得信任。她不仅文采斐然、掌故谙熟,更难得武艺高深,出宫行走时着男装,几可乱真。
    其实她等闲不必出马,这日顾虑京中人多,才亲自跟了来。听长公主说浴佛节布施后要带陛下去烟花铺子瞧瞧,戚宴之知她心意:过几日陛下要亲巡神机营,长公主是要借烟花铺子与陛下讲谈火器营造原理,届时便不会被兵部大臣们的花言巧语轻易蒙骗。
    瑟若静静地站在铺前,等小皇帝探索完毕,方命神机营专管火器营造的主事贾诩上前讲解。贾诩今日头一遭见到皇帝和长公主真容,本就有些腿肚子发颤嗓子发紧,只干巴巴开口说:“主子可知这爆竹响声从何而来?”
    “不是里面有火药吗?”林璠伶俐地说,“点了就响。”
    “主子英明。”贾诩将纸筒小心剖开半寸,露出其内层层裹紧的黑色药末,“这便是火药。火药有三味:硝石、硫磺、木炭。硝石为主,最难得也。”
    “怎么难得?”
    “因硝须靠腐物生养——将牛马粪、烂草、灰土堆成土丘,滴水浸润,积月而后析出白色结晶,方可提炼。又须煎煮滤渣,才得净硝。此物入火则助焰腾爆,若无硝,纵有硫炭,亦不过是暗火。”
    林璠听得认真,似懂非懂,刚要发话,就听一个粗嗓门插了进来:“你这些老法子哄哄小孩便罢,真做起来早落后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壮实汉子,自铺内暗处走出,手里还提着一挂“金狮献瑞”。他身材瘦高,年约四十,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不修边幅,却精神奕奕。
    贾诩脸色微变,咕哝了句:“又是这姓徐的……”
    此人正是祁韫在阮流昭处偶遇的徐常吉。他身后,祁韫款款走出,正对上瑟若淡静如水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自从那日听了阮流昭一番话,祁韫虽不打算有所动作,可商人本性使她无法放过徐常吉这等人才,左右无事,干脆花功夫刻意结交。祁韫一看便知徐常吉是不耐虚文、不慕富贵的性子,故只从火药火器上投其所好,七八日下来,徐常吉对她仍是淡淡的,她也不恼。今日跟着徐常吉来铺中买硝,不料竟遇见小皇帝和长公主。
    不知是否错觉,祁韫总觉一月不见,长公主又清瘦了些,时气近夏,衣衫轻盈,更显单薄伶仃。她穿着一件月白织金暗纹的直衫,外罩浅青褙子,腰间用同色锦带轻束,下着素白长裙,微风拂动时如水中浮莲。发髻只用一支玉簪横插,并无半点累赘饰物,远望却不减尊贵,只觉清丽端方,如神妃临世。
    她就这么站在那儿,傍晚彤云满天,市井热闹喧嚷,分明这承平盛世由她维系,却仿佛皆与她无关,当真是幽人独立,风神洒落,只无端让祁韫瞧出几分孤鸿飘渺的寂寞之感。
    祁韫这么个端雅灵透之人,竟一时看住了,错过了相见行礼的机会。
    这头,徐常吉一点不客气:“你那法子慢得像晒干菜。如今都用大灶烧,煮出来的硝像雪花一样白,快得很。三天能做你半月的货,还不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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