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容曌，是秦蔚。明珠扬声。
    容曌问：说什么了？
    明珠：我没点进去看，就看到列表里的消息了，她问你方不方便。
    列表里另外十一条新消息，明珠只扫到有一排，没仔细看。
    容曌的声音传过来：知道了，放那吧。
    明珠问：你不回吗？
    容曌在那边笑了一声：我现在不是不方便么。
    明珠：
    意思是做完咖啡就方便了，就回复秦蔚了。
    明珠放下容曌手机，心里很闷，闷得不禁再次埋怨起姜姜。
    姜姜干嘛没有证据地给她暗示，给她希望，弄得她也怀疑容曌是不是暗恋她了。
    结果容曌不穿兔子衣服，害她很丢面子。
    容曌也不是三年二班老同学，害她意识到自己太自作多情。
    一场空。
    让她白白窃喜的一场空。
    让她全身都突然没了劲儿，无聊，郁闷，心烦。
    容曌给明珠做好了咖啡，端过来放到台上：加了厚椰乳，热的生椰拿铁，小心烫。
    明珠低头看，容曌打了奶泡，做了一个漂亮的兔子拉花。
    兔子，兔子，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兔子了。
    还恨不得把那套兔子的情趣内衣也给烧了。
    哇，谢谢。明珠说。
    明珠努力表现如常，但她实在高兴不起来，眼神不够开心，笑得皮笑肉不笑的。
    容曌察觉到了明珠的不开心：怎么了？
    明珠：没怎么啊。
    说完，明珠弯腰，用舌头舔奶泡，装作还是开心的样子。
    是秦蔚发了很明显的消息过来吗？容曌微蹙眉地拿起了手机。
    点开，却没有。
    秦蔚只是问方便吗。
    再往上，是秦蔚对她说她去美国了，麻烦她帮忙多照顾点明珠和意宁的话。
    她和明珠是已婚的关系，秦蔚却说麻烦她多照顾明珠，她不喜欢秦蔚这样嘱咐她，便没有理带明珠的话，只回复说白叔和邵姨会照顾好意宁。
    秦蔚找你什么事？明珠漫不经心地问。
    容曌把聊天页面给明珠看：大概还是麻烦我多照顾你和意宁吧。
    明珠看了一眼，容曌和秦蔚没有聊暧昧的话，心里的郁闷稍微少了一点。
    但容曌为什么没答应秦蔚说我会照顾好明珠？
    紧接着明珠又想到容曌和秦蔚为她和意宁的事，互相通话了一个月。
    明珠就又不舒服了，像有无形的鸡蛋黄堵在胸口，噎得慌。
    低头喝咖啡，假装心情很好的语气。
    真好喝，谢谢容容，容容你真好。
    你喜欢就好。
    明珠经常喝咖啡，平时就算晚上喝咖啡，也不会睡不着觉，偶尔还会因为喝了咖啡而入睡更快。
    今晚的明珠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竟比她在汐溏镇的时候更觉得空落落的。
    容曌生理期还没结束，晚上没有和她一起睡，在书房忙事情。
    忙什么？
    工作吗？
    就那么喜欢工作吗，五一假期还要忙工作？
    还是在回秦蔚的微信？
    或许容曌把敏感的暧昧微信删了，才会大大方方地给她看聊天页面。
    明珠越想心中越发堵。
    本就像噎了蛋黄一样堵着，现在又像喝了水，涨得更堵了，堵得呼吸都难受。
    明珠翻身，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按开窗帘，怔怔地看窗外。
    难怪古人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总喜欢对月寄情。
    窗外黑夜寂静深邃，薄云遮月，月色清寒。
    书房中，窗帘拉上了，容曌只开了办公桌上的一盏亮白台灯。
    桌上放着她的手机，页面显示是明珠给三年二班老同学发的消息。
    「在吗」
    只有这两个字，再无消息。
    看时间，正好和秦蔚发来的时间相同。
    为什么明珠会在岛台等咖啡的时候给这个微信号发信息？
    明珠又为什么会不开心？
    明珠是在试探她，是吗？
    明珠回来的这几天，她们日夜相处，她有意识地切换了常用的微信，没有及时收到明珠的微信，刚刚收到。
    容曌食中两指轻并，缓缓地揉着太阳穴，明珠为什么突然给这个微信号发微信，明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因为她最近对明珠太好了，所以明珠反感了，抗拒了？
    容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上像戴着很紧的发带，箍得她发疼。
    今天明珠无意中打开了隐藏式的柜子，那柜子可以指纹解锁，也可以密码解锁，密码是6464，她在明珠住进来后没有更改。
    因为她相信，明珠就算猜到了密码，也不会真的打开。
    比如三月份的时候，她告诉明珠她手机解锁密码是6464，如今五月份，明珠都不曾偷看过她手机。
    明珠自己不喜欢被窥探隐私，也不会主动窥探别人的隐私。
    所以她相信明珠没有看到柜子里的兔子玩偶。
    明珠今天的试探，与兔子玩偶无关。
    那么就只剩下她没有拿捏好分寸，让明珠感受到了她对明珠的感情。
    又或是姜姜对明珠说了什么？
    明珠耳根子软，信了姜姜的胡乱猜测？
    姜姜突然给明珠买那些东西，故意塞进明珠行李箱里，还特意偷偷告诉她。
    这个姜姜。
    容曌沉默良久，忍住了对贺禅和姜姜搞事的冲动，打开窗帘，望月出神。
    过了很久，月影西移，移出这一片碎云，又移进另一片碎云。
    容曌恢复了平静。
    翌日清晨，明珠在容曌柔软的怀抱中醒来。
    明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夜里睡不稳醒来时，感受到自己正在容曌怀里，烦躁的心情瞬间就被容曌的拥抱安抚得软绵绵的。
    安了心，就又睡了过去。
    醒来就轻轻地笑。
    容曌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她嘛，正因为容曌不喜欢，她们俩才能长长久久。
    也不知道她昨晚为何那么不舒服。
    醒了？容曌嗓音微懒地说。
    明珠脸贴在容曌肩上，腿骑在容曌腿上，笑眯眯地点头：醒了，饿了。
    容曌失笑：就知道吃。
    明珠辩解：昨晚吃了太多，睡前不饿就没吃，所以现在已经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你不饿吗？
    容曌手指绕着明珠的耳朵：我还好，要现在起床吃东西吗？
    明珠撒娇赖床：不要，再躺会儿，你好不容易不上班。
    明珠说着，下意识想在容曌软嫩的身上摸摸索索，想到容曌生理期还没结束，就算了，只搂着容曌的腰。
    容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以往的触感。
    沉默半晌，容曌指尖绕着明珠的发丝，轻声说：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啊？明珠懒洋洋地拉着长声问。
    容曌缓声说：有个留学时的同学要回国了，我可能会陪她吃两顿饭，你介意吗？
    明珠全身骤然一紧：女生同学？
    容曌笑了下：当然。
    明珠脑袋发懵，已经有些不会转了，容曌为什么说当然这个词？
    怎么就不可能是男生同学了？
    容曌在汽车部工作，有男生同学是很正常的事。
    对了，容曌高中就出柜了。
    明珠抬起头问：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容曌：中国人。
    明珠：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容曌：外地的，过来玩两天就走了。
    明珠：那要我陪你一起去见见她吗？
    容曌看着天花板说：不用，不然一直聊我们上学时候的事，你听着陌生，可能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