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顺手拉住了宁少虞的手，牵着人往里面走。
    宁少虞倒是有点不自在，他小心地挣扎了几次，试图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但最后不仅没有抽出手，还被握得越来越紧。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想叫人松开。
    徐星湛余光扫到他，很自然地问：“怎么了？”
    宁少虞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的，纠结许久，他还是垂下脑袋，放松手指，任由徐星湛把他的手像毛绒玩具一样捏来捏去。
    “没什么，快进去吧。”他忍耐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牵手了，就当旁边没有人吧。
    画展内部的人比宁少虞想象中的要少很多，每个展厅仅有几个人，他仔细观察了会儿，眼底涌上淡淡的困惑。
    star送邀请函的标准是什么，他甚至看不出这些人的具体身份。
    徐星湛正仰头盯着悬挂的画，脸上神色淡淡，似乎是在出神，宁少虞不想打扰他，只能自己思索，眉头微微皱着，目光飘来飘去。
    “这些人都是star在采风地交到的朋友。”徐星湛冷不丁开口。
    宁少虞好奇地看过去：“你也认识他们吗？”
    徐星湛一只手插在兜里，眼神都没有漂移一下，酷酷地嗯了声。
    “你们感情真好，”宁少虞略微有点醋，他认认真真欣赏眼前的画，小声嘀咕，“star从来不公开画中风景的地点，粉丝想追着打卡都没机会，你每个地方都可以去看。”
    “不公开是因为这些地方单独去很危险，多人结伴去又容易破坏当地生态，”徐星湛淡淡嗤了声，一点一点详细说明，好像在刻意解释star的行为，不想让宁少虞误会，“不是那些人口里说的小众宝藏地点要自己私藏。”
    “我，他还没有那么小气。”
    宁少虞莫名其妙听他一通解释，欲言又止。
    直到人停下来，他才拍了拍徐星湛的肩膀：“你不用担心我误会啊，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star做的事我有自己的判断，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确实挺好的。”
    徐星湛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眼底笑意快漫出来了，简直在身上刻上了得意两个字。
    孔雀都没他夸张。
    宁少虞不禁后退两步，感觉被他的自信光芒闪耀到了，怎么突然发疯，他夸得是star，徐星湛得意什么，难道他们两个关系好到可以共享殊荣了。
    画展里格外安静，空调冷气打得足，灯光也昏暗，离远了，宁少虞甚至看不清楚徐星湛的脸。
    但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又极其有存在感。
    就和昨天在鬼屋里，明明吓得要死却还是会挡在他面前一样，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他喜欢的东西，他感兴趣的事，都已经摊开，让徐星湛看了个彻彻底底。
    但他对徐星湛却好像一无所知。
    宁少虞突然觉得有些不公平，不知道是不是赌气，也有可能是因为相处过程比较美好，让他想要真心把徐星湛当朋友，他第一次对才见过两面的alpha的生活产生了好奇。
    “徐星湛，”他忍不住轻轻叫了声，“你平时都会做些什么？和我一起玩你会不会感到很无聊啊。”
    徐星湛不解，连带着唇角都压平了，他质问：“为什么会无聊？”
    宁少虞懵了，被问得狠狠反思了下自己刚刚说的话，想了又想都没明白，他是说自己很无聊而不是嫌弃徐星湛吧。
    他小心翼翼地反问：“因为我们兴趣爱好不相同？你自己平时玩得更刺激？”
    徐星湛一哽，脸色更难看了。
    “所以你觉得和我一起不好玩。”他总结。
    好大一顶黑锅，宁少虞如果是只猫，耳朵都要向后贴平，炸毛怒叫冤枉了。
    “你陪我玩的东西我很喜欢，我是在问你喜欢什么，我也可以陪你！”他义正辞严，十分有条理地说，“不然也太假了，我是这么不贴心的人吗，竟然只顾着自己不顾着你。”
    想到这里，宁少虞怀疑地打量着人，犹豫着试探道：“你不会故意的吧，只挑我喜欢的事情，就显得你很贴心我很刁蛮一样。”
    徐星湛差点被气笑了。
    他指着墙上的画说：“你这么说我贴心还有错了，我是那么闲的人吗，连算计个人都得自己来，对你好你还不乐意了。”
    “别人对我好我肯定不会多想啊，”宁少虞缩了缩脖子，弱弱解释，“是因为你之前说过不喜欢我的，现在这么做很奇怪。”
    “你崩人设了知道吗。”
    徐星湛僵在了原地，似乎也陷入了沉思，半天才硬憋出一句：“我只是绅士，不欺负omega。”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就不做了，反正我也嫌烦，浪费时间。”他硬邦邦地补充。
    宁少虞也被顶得一愣，皱起眉头，撅起嘴巴，气鼓鼓地瞪了人一眼，什么嘛，原来心底这么想的，还浪费时间，他也没有求着徐星湛做这些事情啊，怎么主动凑过来还说得不情不愿的。
    他顿时也没有了想要继续追问徐星湛爱好的心情了，狠狠把手抽了回来，揣进兜里，躲开徐星湛往展厅内部走。
    兴许是心闷在心里，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呼吸急促，从脖子到耳朵都热得不行，他擦了一下额角渗出的汗，更生气了。
    徐星湛没有防备，手一空，条件反射般收紧，却什么也没抓到。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又说了什么。
    他顿时感到后悔，又拉不下面子道歉，犹豫片刻，默默跟上去，别别扭扭地装作若无其事搭话：“我喜欢摩托，就第一次见面你看到的那辆车，有空可以带你去骑。”
    宁少虞确实很喜欢那一辆车，帅，而且玩这个的人看起来真的很酷。
    但他还是冷着脸走到前面，一声不吭，在徐星湛道歉之前，他是不会理他的。
    他就是这么冷酷无情的omega！
    徐星湛见这个吸引不了他，拧着眉头苦苦思考，垂头丧气的，看起来怪可怜的。
    omega带着一个人型跟宠到处逛，这种场面很是少见，展厅里的人时不时就瞟上几眼，看得宁少虞浑身不自在。
    他快步走过人群，找了个空着的展厅钻进去。
    入目的是一张大型风景画，宁少虞瞪大了眼睛，只是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是star最后一次发微博时发的那幅画的全景。
    他没忍住惊叹：“太好看了吧，原来这幅画长这个样子，难怪那么多人会带着孩子去野营。”
    宁少虞慢慢贴近，呼吸都放轻了，他甚至能从中看出画师本人倾注的感情。
    是忧伤但又愉悦的，是充满着怀念的。
    还站着门口的徐星湛却微微沉了脸，他四处搜寻了下，在个小角落里找到了损坏的木架。
    木架本来就挡在这个展厅的门口，上面写着私人藏品不予开放。
    现在却被丢到了一边，画展主人掩藏着的、不愿意让他人窥探的画作全貌，就这样露在了所有观展者面前，让人有种被强行剥露的气愤。
    徐星湛慢吞吞走进了展厅内，发现宁少虞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一寸一寸地欣赏着眼前的画。
    他沉沉看着，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做错了事，但难以启齿的羞恼还是涌上心头，让他变得格外情绪化，甚至不清醒起来。
    他不想让宁少虞继续呆在这个展厅，随口道：“我们换个地方看吧，这幅画也就那样，还不如外面的画中景色看着惊心动魄，冰山还有沙漠，你想看哪个都比这个好吧。”
    这个坏蛋alpha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宁少虞愉悦的心情都被扰没了，他转头怒视着徐星湛，愤愤道：“徐星湛，你怎么这个样子！star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特地邀请你来参加他的第一场私人画展，你怎么不仅不感动，还总是贬低人家，你真的把他当朋友了吗。”
    “而且，我最喜欢这一幅画，我觉得它很好，我就想在这里看它，你要是觉得不喜欢，不满意，不欣赏，你自己去找你觉得好的，我不和你一起。”
    “慢走，不送。”
    他生气得脸都白了，数次深呼吸平复心情。
    徐星湛眸光微闪，一时间怔住，star被夸，他被骂，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刚要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下一秒，鼻尖萦绕着的淡淡柠檬香让他警铃大作，他立刻走上前，满脸焦急。
    “你的信息素阻隔贴失效了吗，为什么会信息素外泄。”
    面前的omega看起来十分不对劲，眼神涣散，看人时眼睛都不对焦，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鼻尖密密麻麻渗出冷汗，连唇色都一改平时的粉，变得灰白，不断地急促呼吸，却连声音都微弱。
    他的信息素外泄了？
    宁少虞茫然地摸着自己的后颈，隔着薄薄一层阻隔贴，腺体依旧烫得吓人，他的指尖都一下子被烫红了。
    迟来的晕眩感袭来，所有的反应一瞬间都来了，腰背发酸，骨头缝都泛着痛，他腿一软，竟然站也站不住，软着腿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