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疑似是学弟的人。
    一头长发的家入硝子睨他一眼，不置可否。
    她看起来比少女时代沉默寡言的多，如果说少女时代的沉默和高冷是防止自己被人渣们迫害的防卫手段，那成年的家入硝子便透出一股从内而外的疲惫，疲惫中还透出一种麻木，她看起来很累，但已经懒得去管自己累不累这件事了。
    “……”
    灰原、七海、夜蛾老师，还有更多更多夏油杰认识或者来不及认识的同伴都死了。
    只剩下这三个人。
    夏油杰在心里叹一口气，再一次想：他们不会变成这样真是太好了。
    他保证，他不会让这个世界的大家也变成这个样子。
    话又说回来，长大后的他——夏油教祖知道自己的“同类们”在一年后被杀成这个样子，还会一心赴死吗？
    那之后，大荧幕上的剧情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备战当中，高专的咒术师们经常聚在一起开会，讨论该如何应对之后的大战，五条老师偶尔会在，有一次，五条老师即将离开的时候，二年级的学生们追上来，乙骨忧太对他说：[请不要再独自一人成为怪物了。]
    [……]
    夏油杰欣慰地想：真好啊。
    悟还有这样的学生，真好啊。
    五条老师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关上电梯门离开，毫无预兆的，电影里竟然传出了五条老师内心的声音：[这个要求我办不到，因为那个时候我被丢下了。]
    画面切换成了2007年的新宿，刚刚叛逃高专的“夏油杰”背对着他，不紧不慢走入人群，也正式走出五条悟的青春。
    [所以，我必须要追上去才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剧最震惊我的台词出现了……】
    【“我被丢下了”、“必须追上去才行”，连cp粉都觉得瞠目结舌的内心独白】
    【呜哇啊啊啊啊，五条悟，你怎么这么苦啊五条悟！！！！！！！！】
    “……”
    那种刀割般的钝痛又回来了。
    每一次夏油杰觉得五条老师已经没问题了，已经走出去了的时候，五条老师都会告诉他：他没有走出去。
    或者说，他压根没打算走出去。
    因为他真正的打算其实是追上去，不断地追上去，不停地追上去，拼尽全力靠近那个已经走远的家伙。
    他们之间才没有“放下”或者“走出去”的说法。
    “我不明白……”夏油杰喃喃道：“我不明白，他到底要追上什么。”
    无论怎么看，从始至终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的是五条老师，未来的他、另一个世界的他很早就走错了路，那个家伙的前方什么都没有，那个家伙的前方没有任何值得抵达的地方。
    但是，那个始终在正确的路上前行的家伙，却说自己必须要追上另一个人？
    这到底是要追上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不太确定道：“怪物吧。”
    “……什么？”
    “杰已经为了世界把自己变成了不得了的怪物。所以，老子也要追上去，把自己变成不亚于杰的怪物。”
    夏油杰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道：“你才不是怪物，悟，你是这个世界的守护神。”
    五条悟笑了：“这种矫情的话，你跟里面的家伙说去吧，老子可不爱听。”
    【不矫情啦，五条老师做的事情就是世界的守护神才会做的事情！你们这一年多来做的事情也是世界的守护神才会做的事情！】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好难过，你们两个都不是怪物，到底是谁在指着世界唯一的神明怪物怪物的乱叫！烦死了！！！】
    【不要成为怪物，但也没必要成为守护神，你们做世界的王吧，支持双王登基整顿世界！！！！！！】
    【一想到苦夏时期的夏油杰也看着五条悟日渐强大的背影想过自己已经赶不上五条悟了就觉得好好笑，所以到底是谁跑在谁前面】
    【狐主播猫主播，请你们一直并肩前行吧，别像他们两个反面教材一样我追不上你你追不上我的，你们要一直一直并肩前行】
    12 月24日如约而至，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决战开始了。
    夏油杰用高度紧张的态度观看这场顶级强者之间的战斗，随着战斗一步步进入高潮，他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一旁的五条悟也一反常态的保持安静，不仅仅是他们，观众们发出来的弹幕都肉眼可见地少了。
    某一刻，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兴致盎然地笑了。
    差距，还是存在的。
    本以为他把“五条悟”的技能全部解锁，实力相比十年后的自己也不差太多了，没想到差距仍然很鲜明，当初在地铁站被五条老师糊了一脸赫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经验与时间对实力而言有多重要，但五条老师的本事还是超过了他的预料。
    这才对嘛。
    就算技能键全都一样又怎么样？
    十年都拉不开实力差距的话，长大后的他就是个只会啃老本的废物，连他自己都看不上的。
    啧。
    这种战斗，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失误，甚至只是一个一闪而过错误念头，都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失误，容错率极低，因为对手会抓住每一个细微的破绽，把这道肉眼看不到的裂痕放大成足以断裂根基的重伤。
    【呃呃呃呃呃呃太长了太长了实在太长了，我一直紧张紧张紧张紧张紧张然后砰一下砸桌子上了……】
    【毕竟漫画里是打了好几年吧（不】
    【我会一直嘲笑这个屎一样的终战，除了今天。】
    【救命，能不能来人加个buff，哪怕再多一丁点优势都不会继续胶着胶着胶着无限胶着……】
    【我一想到最后是怎么赢的就想笑，但是算了吧，我要骂的是他们将来的同伴所以还是算了吧（哽咽】
    夏油杰一惊，“赢了吗？”
    大荧幕上的画面突然从大决战的现场拉离了。
    少年夏油杰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嗨！]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他们还没弄清楚正在发生的剧情是什么，另一张年轻的脸气鼓鼓地入镜了：[哇！真是岂有此理，衰到家了。]
    突然出现在大荧幕上的居然是年轻的五条悟和年轻的夏油杰。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插入的回忆杀？
    dk夏油杰笑着抱怨道：[真没礼貌，怎么能一见面就开骂呢。]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又脾气很好，俨然就是少年时代还没有进入苦夏的夏油杰，然而dk五条悟的下一句话直接打破了观众们这样的想法。
    [老子曾经对学生说过：殒命之时，皆为孤身！拜托你帮帮忙，希望现在都是老子的错觉！]
    夏油杰的心理咯噔一下。
    走马灯……？
    不，刚刚，刚刚明明赢了！！！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机场也会播啊！！！！！！】
    【救命，dk们受得了这一系列连击吗？】
    【我不行了，我要躺了】
    【给我起来，这已经是最后了！！！！】
    【所以这果然是原著而不是地铁站的五条老师吧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dk夏油杰温和地问：[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dk五条悟便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他还没做完的一些事，又说起刚刚他和宿傩的战斗，观众席上的夏油杰听着听着，忍不住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悟，输了吗？
    悟，死了吗？
    悟是死了，所以见到了早已死去的“夏油杰”了吗？
    那个在地铁站中跟他们道别，奔赴向新的未来的五条老师，其实是奔赴向了此生的尽头吗？
    怎么可以这样。
    他为这个世界付出了多少，经历了多少，他凭什么要迎来这样惨淡的收场？
    “——。”
    一只手按住了夏油杰的丸子头。
    夏油杰看过去，发现五条悟正一手按着自己的脑袋，全神贯注地盯着大荧幕。
    大荧幕上的夏油杰耐心地听完了五条悟张牙舞爪的絮絮叨叨，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压抑住了自己的不甘与不情愿，并温和地对身边的家伙说：[悟觉得满足就够了。]
    他们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用最初的模样，最初的性格在此处重逢。
    不，应该说，无论外在如何变化，其实他们一直都是当年的五条悟、当年的夏油杰，他们的灵魂重逢在此处的模样，正是他们最真实的模样。
    出乎意料的是，dk五条悟不满道：[满足？如果拍着老子的后背说加油的人里面也有你的话，老子或许会感到满足吧。]
    “……”
    大荧幕里面的夏油杰露出了一个跟大荧幕外面的夏油杰一模一样的，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哈哈。]
    这一次，他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该接上一句什么样的安慰才能安慰对方、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