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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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这是淮安府的好酒,您以前总是念叨,说这辈子就去过一趟淮安府,闻见那街上酒香,都要醉了,摸出满身铜板来想买一盅尝尝,可真到铺子里了,却还是舍不得,嗅了口酒香,便揣着铜板跑了……
    “上一世,我应您,说等我长大了,必带淮安的好酒回来,可后来满心杂思,还是忘了。这一壶酒,迟到了这许多年,实是孙儿不孝……”
    “奶奶,这是淮安的栗子糕,绵软至极,入口即化,最适合牙口不便的老人,孙儿猜您一定喜欢……”
    “爹,您在地下,可曾安好……”
    香灰坠落,烟气徐徐。
    寂静的山雾里,少年跪伏着,不顾脏污,将额头深深地砸进潮湿的泥土里。
    于一座又一座坟冢前起身,又跪倒,少年的面容隐在草与雾中,看不清晰。最终,他来到最后一座坟冢前,缓缓张口。
    “娘,我……”
    二十余年,离家漂泊,郁时清再见母亲,心头有千言万语想讲,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吐出一个娘字。再多,便只有咸涩。
    清泪无声,自他眼眶大颗涌落。
    郁时清的口鼻酸抖着。
    他想告诉她,上一世,他为她挣到了诰命,一品太夫人,不知她泉下有知,是否欢喜,只可惜,当时朝堂不稳,他没能亲自来给她道贺……
    他还想告诉她,他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一生都克己慎行,光明坦荡,问心无愧……
    他更想告诉她,他寻到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了,也许她并不认可,还要叱骂他,可他就是这样一块顽石,她是知道的……
    “娘,孩儿都快忘记您的样子了……”
    春日的豆羹,夏日的蒲扇,秋日的田埂佝偻,和冬日仅剩的一盆好炭,幼儿伸长了手臂,咿呀叫喊,便成了一声娘。
    郁时清十三,失去了爷奶与娘亲,之后三十年,日夜不敢忘。
    额头再陷泥土。
    漫山芬芳,是故乡。
    郁时清阖目,心神安稳。
    ……
    不知多久,郁时清收起供品,理好情绪,正准备收拾下山之时,下面忽然传来了郁大树的呼喊:“七郎!七郎!你在山上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急,郁时清微感诧异,扬声应着:“大树哥,我在这儿!”
    山脚下闻声,很快跑上来一道影子:“我就说你上山了吧……七郎,可祭拜好了?好了便快同我下山吧,村头来了个小娃娃,指名要见你!”
    “小娃娃?”
    郁时清一顿,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什么小娃娃会来找他,还让郁大树如此焦急?总不能是他的孩儿吧?他不管前生今世,可都是元阳仍在!
    郁大树似乎看出了郁时清的疑惑,忙道:“哎呀,那不是寻常小娃娃,七郎!那娃娃坐着马车,带着一大队兵爷,穿得金尊玉贵,她自称是什么什么郡主!”
    郡主?
    郁时清一怔,眉心霎时蹙起。
    作者有话要说:
    新大纲,新存稿,冲刺!
    第152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6.
    郁家村,一队人马停在村口,中央一辆马车,马是高头神驹,车是雕花红木,体型之大,几乎将一条本就狭窄的土路完全堵死。
    车内,一名头戴红色风帽,身穿嫩黄小袄,年约三四岁的垂髫小娃正扒着窗,向外张望,水汪汪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骨碌碌转着,狡黠灵活。
    她旁边,一名十岁上下的小少年倚在车壁,半扶半抱着她,紧张道:“阿福,既已着人去请那位郁先生了,你又急什么?快别望了,当心冲着风。”
    说着,他示意周围侍卫围拢过来,挡着些风,又道:“还不顾惜着身子,你说,要是父王知道你病了,还是在偷溜出门,到淮安寻他的路上受的凉,你猜咱们兄妹是生是死?
    “日后只怕再也别想让父王带咱们出远门了!一顿竹板炒肉,母妃拦都拦不住……”
    “哎呀哥哥,无碍的,我就看看,又不出去,”乳名阿福的小郡主叶知夏打断了自家兄长的念叨,“我们长这么大,都没有来过这样的乡野,你就不好奇吗?快看,那里有一条大黄狗!”
    叶含章无奈:“你还不到四岁,哪儿来的‘长这么大’?”
    小女娃瞥他一眼,哼哼了声,没说话,可叶含章却还是听到声音了。
    那声音脆生生的,与阿福惯常的嗓音一般无二。
    【看不起谁呢,前世我可都长到十岁了,也不比你小!】
    叶含章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眼底光芒却还是未能稳住,微微颤了一颤。
    “阿福……”
    小女娃随口应着:“嗯?”
    “没、没什么……”
    叶含章张了张嘴,还是没将已到嘴边的话问出口。这一是似有某种冥冥中的力量阻止,二便是他心有顾虑,并不敢问。
    【怪哥哥……前世就怪,一宿一宿地跪在雪地里,同父王吵架,问在吵什么,又不说……】
    叶含章听着那仿若心声的古怪话音,闭了闭眼,心头一时沉,一时浮。
    这话音出现已有三日了。
    三日前,他们的父王应付完苏南官场上的事,说要与母妃微服出门,同小皇叔去趟淮安,令他照看好妹妹。结果,前脚三人刚走,后脚,他的好妹妹阿福便骑上她的小马,偷跑了出去。
    才三四岁的小娃,哪来的这样的胆子!
    叶含章得到消息,险些魂都骇飞,带着人匆忙追出来,刚逮到妹妹,却又被这小娃一通歪理邪说,加之眼泪撒娇蛊惑,稀里糊涂就带着她踏上了去淮安府的路。
    这路踏上不过半日,叶含章便诡异地听到了那古怪话音。
    他初时简直惊骇,甚至怀疑是自己幻听了,癔症了。可到底算是大齐的皇长孙,宫闱内外大小场面都见过,勉强稳住了,一番试探,才发现,这声音似乎真是他妹妹阿福的心声,只是除他之外,其他人听不到,阿福本人也并不知道这心声能被他听到。
    这实在奇诡!
    而且,最关键的是,阿福口中的前世。
    自这两日阿福只言片语的心声中,叶含章已然拼凑出一个堪称离奇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阿福是重生的,前世小女娃只活到了十岁。
    在她六岁时,天喜帝突然立了太子,太子人选并非朝野呼声最高的他们的父王,雍王叶博阳,而是他们最喜欢的小皇叔叶藏星。
    在阿福的印象里,父王似乎并未与小皇叔争吵什么,但自立太子之后,不知不觉,他们便少有往来了。偶尔在路上,遇到小皇叔,阿福还会讨糖,叶藏星也会给,但回过头去,父王或母妃,便总会给阿福冷脸。慢慢地,阿福便也不敢去讨糖了。
    再后来,小皇叔去了漠北,他们也随父王前往封地,到了江南岑州。
    之后一年,朝廷似乎又有什么动荡,岑州的雍王府乱糟糟了一阵,却又安稳下来。
    没多久,阿福便听说了小皇叔登基的消息,那段时间,饭桌上都见不到父王。
    然后便是十岁,阿福生辰的前夜,不知去了哪里却说好要回来给她过生辰的父王仍不见人,天色黑下来,大批的陌生士兵执着火把冲进来,母妃哭得吓人,死死捂着阿福的嘴,抱着她,在院门被推开前,跳进了幽深的井。
    阿福被淹死了,死前,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是冷酷的厉喝:“吾乃苏南都指挥使,奉旨带兵捉拿叛贼雍王之家眷,谁敢阻拦!”
    小皇叔登基、叛贼雍王……
    从阿福心声中拼来的故事,令叶含章坐卧难安。
    那会是真的吗?
    还是只不过是阿福的梦魇?
    可阿福这样小的一个人儿,若非真的经历过,怎么能说出那些她都尚且不懂的东西?
    叶含章不知该不该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一切,他没办法询问阿福,眼下父王母妃又都不在身边,便只能试探着,观阿福所为,探各类消息,去验证阿福口中的“未来”。
    眼下,阿福最关注的事,便是淝水县郁家村这位名声大噪的淮安府解元。
    在阿福的心声中,这位解元是小皇叔未来最大的倚仗,其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以一己之力“行变法”、“安南越”、“平雍王之乱”,仅二十四岁,便成为了大齐最年轻的阁老,明显是位传奇人物。
    这样的人物,眼下虽不过十七,却应当已有不凡。
    阿福想要拉拢人家,叶含章却只想看看,自这人与阿福的交谈间,他能窥见什么。
    若阿福这所谓心声是假,前世亦是假,便是确诊了自己是有癔症,那也是皆大欢喜。
    若是真……
    叶含章垂眸,望着妹妹按在自己掌心的、棉花糖一般的小手,瞳光暗暗。
    还隔着很远,郁时清便望见了那阵仗不小的车队,以及车队中央,那顶着红艳艳风帽的小脑袋。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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